宴席上,觥筹交错。
    李知戈坐在主位上,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他喝酒的动作很快,仿佛不是在品尝,而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隱蔽地扫过某个方向——那里坐著谢宜歌,她正低头与谢婉柔说著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而美好。
    他又灌了一杯。
    “阿兄,你喝慢些。”李知微在一旁劝道。
    “不妨事。”李知戈摆了摆手,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他仰头饮尽,然后趴在了桌上,不再动弹。
    “阿兄?”李知微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她嘆了口气,对身边的丫鬟道:“我阿兄喝醉了,扶他到暖阁歇息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知轩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兄友弟恭的微笑:“我来扶堂兄过去吧。”
    李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李知轩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李知戈,一路往暖阁走去。进了暖阁,他將李知戈放在床上,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后颈遭到一记重击,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知戈收回手,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他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李知轩,面无表情地將他拖上床,摆好姿势,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搭在床边的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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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他便转身离开了暖阁。
    宴席上,林芷茵正端著一杯果茶慢慢品著。
    那茶的味道似乎比寻常的果茶甜了一些,但她並未在意。她一边喝著茶,一边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这时,一个丫鬟悄悄走到她身后,低声道:“林娘子,郎君说可以过去了,一切已经准备妥当。”
    林芷茵心中一喜,放下茶盏,扫视了一下四周,看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便起身,跟著那名丫鬟,悄然离开了花厅。
    一路上,她只觉得脚步有些虚浮,她以为是方才多喝了几杯的缘故,並未多想。
    到了暖阁门口,推开门,她往里一看,床上躺著一个男子,穿著李知戈的衣服,衣襟鬆散地敞开著,露出胸膛的一片肌肤。
    林芷茵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无人跟隨,便闪身进去,顺手关上了门。她一路走一路解开自己的衣带,外衣、襦裙、褻衣,一件件落在地上。她爬上床,刚挨著那个男子躺下,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时机正好。
    李知微领著几位贵女,以“去看一株新开的稀有牡丹”为由,穿过迴廊,恰好路过暖阁所在的院落。
    “那株牡丹是今年新贡的品种,据说花色极为罕见,整个长安城也只有三株。”李知微边走边介绍,几位贵女听得兴致盎然,纷纷追问那牡丹是什么顏色、有多大。
    就在她们即將穿过院落时,一间厢房內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啊——”
    那声音尖利而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几位贵女面面相覷,李知微眉头一皱,率先朝那间厢房走去。
    “怎么了?”她推开门,声音戛然而止。
    几位贵女好奇地凑上前去,看清屋內景象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床上躺著两个人——李知轩与林芷茵。
    两人衣衫凌乱,姿態不堪。林芷茵的外衣隨意搭在床边的脚踏上,褻衣散落在床沿,李知轩的衣襟敞开著,腰带鬆散地垂在床沿。地上还扔著林芷茵的鞋袜,一路从门口延伸到床边。
    尖叫声引来了更多的人。花厅中的贵女们闻声赶来,將厢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眾人看清屋內的情形后,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头去,有人低声惊呼。
    林芷茵被喧闹声惊醒。她睁开眼,看见满屋子的人,又看见身旁躺著的人竟是李知轩,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猛地坐起身来,抓起被子捂住自己,声音发颤,“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李知微站在门口,面色冰冷:“林娘子,你在我將军府的厢房中,与李知轩躺在一起。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我……我是被陷害的!”林芷茵的声音尖利了起来,带著一丝歇斯底里,“我中了药!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定是有人给我下了药!”
    “哦?”李知微挑了挑眉,“你说你中了药?”
    “对!一定是有人在酒里动了手脚!”林芷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越来越大,“我是被人害的!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设计我!”
    李知微没有接话。她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对身后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去请赵大夫过来。”
    她又转向门口围观的贵女们,声音平静而清晰:“既然林娘子说自己中了药,那便让大夫当面诊脉。若果真如此,我將军府定会给林娘子一个交代。”
    林芷茵的脸色变了。
    不多时,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大夫被请了过来。他朝李知微行了个礼,便走到床前,示意林芷茵伸出手腕。
    林芷茵僵在那里,不肯伸手。
    “林娘子?”李知微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怎么,不敢让大夫诊脉?”
    眾目睽睽之下,林芷茵別无选择。她缓缓伸出手腕,指尖微微颤抖。
    赵大夫將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凝神片刻,眉头微微一动。他又换了一只手,重新诊了一次,然后收回手,站起身来。
    “如何?”李知微问道。
    赵大夫躬身答道:“回稟李娘子,林娘子脉象滑利,如珠走盘——已有两个月身孕。”
    满座譁然。
    在场的贵女们无不大惊失色,看向林芷茵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震惊。有人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用团扇遮住了半张脸,有人悄悄后退了两步,仿佛林芷茵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般。
    “天哪,未婚先孕……”
    “而且还是跟李知轩……那不是她未婚夫的堂弟么?”
    “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林芷茵面如死灰。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知微冷冷地看著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芷茵与李知轩私通有孕,今日诸位姐妹亲眼所见,我镇国將军府与林家的婚事,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