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杯碎兵现(三更求首订)
    陈锋抬手,轻轻拨开刘亨攥得发白的手指,沉声道:“刘將军,你的委屈,我懂;你的心意,我领。”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屋內,声音冷冽:“多谢总司令抬爱,这门亲事,我陈锋绝不能应!”
    伊莎贝拉脸上的緋红瞬间褪去,血色尽失,眸中满是失落与难堪,指尖绞著衣角,肩头髮颤,垂著头不敢抬,呼吸都放轻了。
    阿奎纳多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的温和顷刻褪去,寒声道:“陈指挥官,此话当真?你可知拒绝的后果!”
    刘亨賻急得直跺脚,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心里又急又乱。
    他打心底认为,组建独立政府、摆脱美西殖民是吕宋华人的唯一出路,可陈锋这是硬生生把路走死!
    他刚要开口,却被陈锋一个冷冽的眼神拦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能一脸焦急地目光四扫。
    康纳端著咖啡杯的手一顿,眼底的玩味瞬间敛去,多了几分凝重。
    陈锋直视阿奎纳多,目光不闪不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我华人的权益,从来靠的是刀枪血汗拼出来的,不是靠姻亲裙带攀来的!今日靠亲事换权益,他日亲事凉了,华人岂不是又要任人宰割?我陈锋丟不起这个脸,吕案万手华人,更丟不起这个脸!
    第二,刘將军受尽屈辱,不是因为他没本事,是因为华人没有实打实的话语权!我若应了这门亲,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和刘將军一样,终究是靠著姻亲看人脸色,华人永远抬不起真正的腰杆!”
    第三,总司令口口声声认华人是自家人,却始终不肯鬆口,给华人匹配功劳的话语权,反倒想用一桩亲事绑住华人。恕我直言,你要的不是亲家,是一个俯首帖耳的华人傀儡!”
    他话音顿住,声音陡然拔高:“我陈锋护著华人,要的是写进宪法的平等,凭血汗换来的话语权,不是靠娶你的女儿换来的施捨!这门亲事,恕我心领难从。
    要么,谈华人应得的公道;要么,咱们就按实力说话。”
    “按实力说话?”
    阿奎纳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仰头狂笑,眼底满是暴戾与不屑,“好!好一个按实力说话!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咖啡杯狠狠掷向地面!
    “啪!”
    清脆的碎裂声刺破空气,滚烫的咖啡溅得满地都是。
    几乎是同时,厅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枪械上膛声,夹杂著独立军士兵的呼喝,喧譁四起,瞬间打破了府邸的寧静。
    两道身影猛地撞开厅门,钱彪和庞立浑身紧绷,脸上带著急色,大步闯入厅中,齐声大喝:“不好了!屋外来了大队独立军,荷枪实弹,咱们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厅內眾人脸色骤变,刘亨賻惊得后退半步,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阿奎纳多,嘴唇哆嗦著:“你......你怎么能这样?”
    他心里暗骂陈锋不懂事,放著好好的出路不走,非要跟独立政府硬碰硬,果然是美国人的走狗。
    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以性命担保过让要陈锋平安离开,不能见死不救,当下急得团团转,暗中瞄著厅外花园,盘算怎么找一条退路。
    就在这时,康纳终於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褶皱,慢悠悠地开口:“阿奎纳多先生,这么做,未免有失待客之道吧?”
    阿奎纳多转头瞪向他,语气不善:“康纳先生,这是我们菲律宾內部的事,与你无关!”
    “哦?”
    康纳挑眉,轻笑道:“我受美利坚军方委託,为这场谈判提供公允担保,確保双方安全。现在看来,总司令是想让担保变成对峙?
    我还有一个营的人在城中,配备著最新式的步枪和机枪,要是听到里面有枪声,或是看到谈判一方被恶意围堵,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吗?”
    “坐视不管又如何?”
    阿奎纳多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眼底翻涌著孤注一掷的疯狂,“菲律宾的独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今日我就是冒著得罪美国的风险,也要拿下你陈锋!”
    他指著陈锋,看向刘亨厉声喝道:“他陈锋一心依附美国,眼里根本没有菲律宾,更没有吕宋华人!唯有姐夫你,才是真心为华人著想,真心拥护独立政府!拿下他,往后华人事务,全由你刘亨赠说了算,我阿奎纳多绝不插手!这才是华人真正的出路!”
    这话正中刘亨赠的心坎。
    他毕生所求,就是华人能在吕宋挺直腰杆,更想自己成为华人的主事人。
    阿奎纳多这番话,让他瞬间心头激盪,可转头看到陈锋,又想起曾经掷地有声的担保。
    犹豫片刻,他终究还是上前一步劝道:“总司令,陈锋虽糊涂,但我曾经以性命担保,让他来马洛洛斯参会!求你看在我的薄面上,给他一条活路,让他离开!”
    “姐夫!你糊涂!”
    阿奎纳多瞪了他一眼,疾声大喊:“这陈锋是心腹大患,今日不除,日后必成祸害!”
    “糊涂的是你!”康纳脸色沉下,按住腰间配枪,目光冷冽,“你为了一己私利,要挑起与美利坚的衝突?”
    刘亨賻急得红了眼,声音带起了哭腔:“总司令,我知道你为了独立大业,可义气不能丟!陈锋要是死在这里,我刘亨賻往后也没脸再跟著你!”
    “姐夫,你不要急!我以人格保证,只要陈锋束手就擒,绝不害他性命!”
    阿奎纳多朝刘亨賻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康纳:“我不是为了一己私利,我要的是统一的菲律宾!今日之事,要么他束手就擒,要么鱼死网破!”
    此刻,厅外的喧譁也逐渐升级,土著语、英语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却没人敢先开第一枪。
    刘亨賻面无人色,一把拉住陈锋往厅外花园拽,急声道:“陈將军!你快翻围墙走!我既然保证了让你平安离开,就绝不会食言!我是总司令的姐夫,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再晚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