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如豆,砸在玉米叶上噼啪作响,十多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后方逼近。
    康纳回头盯著亮光,面上虽有疑惑,但还是摆手说:“陈,不用担心,这是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本来应该在前方接应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落在了后面。”
    “海军陆战队么?”
    陈锋眉头紧锁,心中总感觉不对。
    军队行军讲究章法,哪会这般杂乱无章?
    而且他们若真是接应,早该主动联络,怎会不明不白落在后面?
    “应该没事吧?”郑明松右手按住枪套,声音略显紧张。
    “也不一定!”
    康纳回答地模稜两可,也跟著摸向枪套,將手枪拔了出来。
    “先熄灯!”
    陈锋话音刚落,康纳还没来得及动作,后方就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
    “臥倒!”
    陈锋反应很快,在枪响的同时,就猛地趴下,可子弹飞行速度,比声音传播速度更快。
    他才刚有所动作,就感觉左肩火辣辣地疼起来。
    紧接著,康纳耳朵也被流弹擦伤,鲜血喷涌而出。
    他那两个隨从更加倒霉,直接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尸体倒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郑明松倒是狗运爆棚,子弹堪堪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只削掉几缕头髮,嚇得他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是毛瑟 7.63毫米半自动手枪,还有博格曼左轮!”康纳捂著流血的耳朵,咬牙分辨著枪声,“还有几支型號听不出来,武器太杂乱了!”
    武器这么杂乱?
    敌人是什么身份?
    衝著谁来的?
    陈锋心头不停猜测。
    康纳又喘著粗气喊道:“坚持住,海军陆战队听到枪响会立刻支援!”
    来袭者显然早有预谋,枪声响起的瞬间便熄了煤油灯,在百米外放慢脚步,借著雨声掩护悄然逼近。
    康纳和郑明松举著枪,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对著黑暗胡乱瞄准,不敢轻易开枪暴露位置。
    坐以待毙不是陈锋的风格,他乾脆反其道而行,握紧弯刀,凭藉记忆,向著来路摸去。
    十米!
    二十米!
    很近了!
    陈锋耳朵竖直,就蹲在路边,屏住呼吸,静等敌人靠近。
    来了!
    敌人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陈锋猛地起身,身形如猛虎般扑出,弯刀直劈而下。
    噗呲!
    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瞬间响起,紧接著传出骨头被砍断的咔嚓声。
    陈锋砍翻一人后,顺势跳进了旁边的农田。
    其他的敌人听见响动,立刻举枪就射。
    陈锋在落地瞬间,就预判敌人会开枪,猛地一个翻滚,就轻易躲过了所有子弹。
    可敌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子弹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只要有一点响动,就会紧追而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陈锋用力吸了一口气,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衝进敌人队伍中,弯刀翻飞,隨手砍倒一个敌人。
    此时,敌人怕伤到自己人,不敢再盲目开枪。
    他们有人想要点燃煤油灯,可大雨之下,这些人又非常紧张,打火机却怎么也点不燃。
    陈锋此时又动了,周围全是敌人,他不用担心伤到友军,动起手来可谓是全无顾忌。
    “黑夜是我的主场!”
    陈锋暗自冷笑,又朝著一个呼吸声奔去。
    不过片刻,十三四个来袭者便倒下了大半。
    砰砰砰......
    仅余几人嚇得魂飞魄散,举起手枪胡乱扫射。
    陈锋早有防备,每次都跳得极高,子弹全都擦著他的脚底板掠过。
    这一次,他只杀了一人,可敌人却被乱枪打倒了三个。
    “只剩一个了!”
    陈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用刀,飞身扑出,一拳砸在最后那人的面门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就被压住脖颈。
    呼.....
    陈锋刚喘出一口粗气,远处就传来了几道英语吶喊,是海军陆战队的支援到了。
    康纳捂住耳朵,扯起嗓子大喊:“我在这里。”
    “不要开枪,敌人已经解决了!”陈锋连忙高呼,生怕支援的士兵误判局势。
    “什么?”
    康纳和郑明松同时惊呼,一个用英语,一个用华语,满是难以置信。
    两人愣了片刻,才哆哆嗦嗦摸出打火机,点燃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走过来。
    昏黄的灯光下,满地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泥地里,鲜血混著雨水匯成小溪,场面惨不忍睹。
    “我的上帝!你是我见过最勇猛的人,没有之一!”
    康纳惊得目瞪口呆,盯著浑身是血的陈锋,语气里满是震撼。
    郑明松也瞪大了眼睛,不停倒吸凉气:“陈兄,你这身武艺究竟师承何门?这般身手,怕是江湖上顶尖的好手了!”
    师承?
    那个便宜师傅好像没有门派。
    他先是拜了沧州的双刀李为师,后来又走南闯北学了劈掛拳、六合拳等近身格斗之术,最终融会贯通,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不过,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倒把寻找杨师伯的事拋在了脑后。
    想到这里,陈锋当即问道:“郑兄,你可曾听说过一个叫杨博清的木材商?”
    郑明松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未曾听闻,许是生意规模不大。回去后我让人帮你打探,吕宋的华人商脉,我郑家还算熟络。”
    “那就多谢了!”
    陈锋按住不停渗血的左肩,转头看向最后被砸晕的那人:“我抓了一个活口,正好审问为何袭击我们。”
    康纳举著煤油灯凑近,看清那人模样后,眉头皱起:“看起来像是华人,又有点像日朝那边的人,东亚人长得都差不多。”
    可不等审问,那人突然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陈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沉声道:“咬毒自尽了,是死士。”
    “死士?”郑明松面露诧异,“吕宋的华人家族都是正经经商,顶多养些护卫看家护院,哪会豢养死士?”
    陈锋蹲下身,检查著死者的武器和衣物,沉声道:“武器杂乱,身手却都不差,被俘后立刻自尽,背后之人定然不简单。”
    康纳面色阴沉,摆手道:“先让陆战队把尸体带走,后续再慢慢调查。时间很晚了,我们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