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恆被懟得哑口无言,满脸憋屈,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苏晴懒得再看他一眼,反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拽著我转身就往外走。
    没人叫住她,方恆包括那几个服务员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我们离开。
    下了楼,苏晴还有些气,走起路来也很用力。
    直到回到我们刚才停三轮车的地方,她才沉声对我说道:
    “对不起啊!让你看笑话了。”
    我微微一愣,隨即笑了笑:“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认认真真跟我说对不起。”
    苏晴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垂著脑袋。
    髮丝遮住了她的眉眼,浑身都透著低落和难堪。
    我心里清楚,从小眾星捧月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苏家大小姐,今天被逼著低头求人免单,这种落差和屈辱感,她一时根本接受不了。
    我摸出烟点燃,轻轻吸了一口,语气温和道:“没必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任何事,是他故意找茬刁难。”
    “我就是觉得……很丟脸。”最后三个字她说得特別小声。
    我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没什么好丟脸的,我都习惯了。”
    苏晴猛地抬起头,澄澈的眼眸直直看著我。
    我见状,连忙岔开沉重的话题,开口问道:“所以他真是这家店的大股东?”
    苏晴点点头,充满恨意的说道:“王八蛋被方恆威胁了,方恆家里的背景太深了,他承受不住威胁,只好妥协了。”
    “难怪你气成这样。”我恍然明白。
    “本来就很生气,这家餐厅也有我的投资,算是半个创始人,他甚至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我轻轻嘆了口气,轻声安抚道:“行了,別想这些糟心事了,不值得生气。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休息。”
    说完,我扔掉菸蒂,抬脚踩灭火星,转身坐上三轮车。
    苏晴也没再多说半句,默默侧身坐到我旁边。
    可就在我拧动钥匙,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车不对劲!
    我立刻將车停了下来,下车一看。
    看清车况的那一刻,我瞬间头大无比,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
    车轮胎没气了,三个轮胎都瘪了。
    哪有这么巧?
    我来时还好好的,这下回不去了。
    “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苏晴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凑到旁边低头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三个轮胎全都没气了?”
    “明显被人放了气,妈的!”我没好气的说道。
    苏晴低头一看,隨即眉头一皱:“方恆乾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干的,但我停这儿也没挡谁的路,正儿八经的停车位。
    其实我也想到是方恆,但是没证据啊。
    为这么个事去报警调监控,也折腾时间,而且肯定也不是他亲手乾的。
    我压著心里的火气,无奈吐了一口浊气:“除了他没別人了,典型的小人行径。”
    现在纠结是谁干的已经没用,车子彻底开不了。
    我无奈看向苏晴:“时间不早了,你先打车回去休息吧。我这边得把车推去修理店,弄完不知道要多久。”
    苏晴沉默两秒,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反正我回去也睡不著,閒著也是閒著。”
    我没有劝她,於是將车掛进空挡,就在下面推著走。
    苏晴也在货斗后面,伸出纤细的双手,默默帮我一起推车。
    这一幕,是又滑稽又辛酸。
    一个龙江市顶层富家千金,大晚上的跟我一个送快递的在马路上推车。
    这一幕要是被她以前的朋友看到,或者拍下发到网上,绝对会掀起一堆流言蜚语。
    不过苏晴明显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性子刚烈,说一不二,我也劝不住她。
    但推车是个体力活,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她能扛得住的。
    没推几百米,她就撑不住了,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白皙的脸颊往下滑。
    我立马停下车,拉好手剎。
    看著她满头大汗的模样,心里软了几分,转身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我拧开瓶盖,把水递到她手里,说道:“早就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你偏不听,现在累到了吧?”
    苏晴接过水,仰头大口灌了好几口。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和额头的汗水,语气带著几分赌气说道:
    “你以为我想受累啊?今晚这事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要不是我非要拉著你来吃饭,你也不会撞上方恆,车子也不会被人恶意搞坏。我怎么好意思自己瀟洒回去,让你一个人受累推车?”
    这话,她虽然说得气呼呼的。
    可我听得出其中深意,这就是苏晴。
    平日里傲娇任性,爱耍小脾气。
    可骨子里拎得清对错,懂得承担,关键时刻靠谱。
    我轻声说道:“你以后也別再惦记这些高端场所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那些圈子,大概率都被你家里打过招呼了。”
    苏晴点了点头,竟意外的没有反驳。
    她微微低著头,眉眼耷拉著,浑身透著一股落寞委屈的气息。
    看著她这副狼狈的模样,我又轻轻嘆了口气,劝说道:
    “其实你真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好好回去过你的大小姐日子……”
    “打住!別说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晴立刻打断。
    她抬起头,眼神坚定的说道:“我绝对不会回去的!赶紧继续推车吧。”
    我看著她,愣了半晌,最终无奈摇了摇头。
    继续推车,这边是新城,想找一家修摩托车的太不容易了。
    我们就这么一步一步慢慢推著三轮车,在马路上硬生生走了好几里地。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终於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修车铺。
    我还好,毕竟常年干体力活,问题不大。
    可苏晴早就累得双腿发软气喘吁吁,额前的碎发全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看著格外疲惫。
    我把车推到维修师傅面前,师傅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圈,对我说:
    “小伙子,你这不是轮胎没气被放气了,是被人用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扎破了,三个胎全都报废,只能全部换新的。”
    我心里直想骂娘!
    放气还有补救的余地,直接扎破轮胎,就是摆明了故意噁心人。
    虽然价格不高,但这一折腾又是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把车子修好,我重新启动三轮车,载著苏晴往她的出租屋赶去。
    一路上苏晴都在骂骂咧咧,说什么可恶,说什么真小人。
    说堂堂方少爷,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简直丟人。
    我默默骑著车,任由她一路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