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我的心臟狠狠往下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袭来。
    我实在想不明白,我全力救人,对方不仅没有半句感谢,反倒怒气冲冲让我立刻去医院。
    难不成是想藉机反手讹我一笔?
    这个念头一出,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才跟速达总部的高总监立下军令状,正是关键的考核期,一丁点投诉差评都能毁了我所有努力。
    要是这时候被家属恶意举报,哪怕我占理,总部也不会听我解释。
    而且我现在在意的是,那位老奶奶的情况。
    我脸色凝重,眉头死死皱在一起,烦躁不安。
    一旁的苏晴看出了我的不对劲,歪著脑袋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刚才打电话的是谁啊?听语气特別凶,像是要找人麻烦。”
    我心烦意乱,根本没空多做解释,当即沉声说道:
    “我有急事要去医院一趟,你要么在店里等著,要么先回酒店待著。”
    说完,我立刻往外走。
    苏晴却跟了出来,看架势是铁了心要跟著我。
    我没时间跟她拉扯,快步衝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下一秒,苏晴也紧跟著钻进了后座,动作乾脆利落。
    我转头看向她,无奈问道:“你跟著干嘛?”
    苏晴直接关上车门,双手抱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理直气壮道:
    “你还没答应我入职的事呢,不许跑路!你去哪,我就去哪。”
    “你烦不烦啊?我真有事。你別闹,快下去。”
    “我就不。”苏晴下巴一扬,转头直接对著司机说,“师傅,麻烦开车。”
    我彻底被她整得没脾气,眼下医院的事迫在眉睫,我根本没空跟她耗著,只能隨她去了。
    我隨即补了一句:“师傅,去附二院,儘量快点,赶时间。”
    司机应声一脚油门,车子平稳驶出,朝著医院方向赶去。
    一路上我坐立难安,一边害怕家属恶意讹人,一边掛念老奶奶的身体。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稳稳停在附二院门口。
    我快速扫码付完车费,推开车门大步往急诊大厅冲,苏晴一路小跑紧紧跟在我身后。
    走进宽敞的急诊大厅,我快步走到护士站台前。
    刚开口想要询问情况。
    这时,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猛地从侧面冲了出来。
    “你就是林野?!”
    一名穿著碎花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快步衝到我面前。
    不等我反应,伸手就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她双眼通红,死死盯著我质问道:“我妈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把我妈推倒摔伤的?你说清楚!”
    她力道太猛,我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
    我连忙稳住身形,急忙开口解释:“你先冷静一点!你母亲是蹲久了起身过猛,血压飆升突发晕倒,跟我没有关係!我发现后第一时间拨打120,现场做了急救,还餵了她的常备降压药,一路陪著送到医院!”
    “吃药?!”
    她嗓门瞬间拔高,瞬间让整条走廊的人都看了过来。
    “你一个送快递的,懂个屁的药!你乱给我妈吃什么药了?万一吃出毛病你负责啊?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话音落下,她狠狠抬手一把將我推开。
    这次我站稳了,她没推动,又准备推过来。
    这次我直接侧身让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顿时恼羞成怒,指著我的鼻子,愤怒道:
    “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著坐牢!”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穷疯了想讹我们家属是不是?故意把老人弄晕好要赔偿!”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个路过的病人家属交头接耳,目光全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我心里又气又憋屈,直接懟了回去:“你说这话自己觉得通吗?我把你妈推倒弄晕,找谁要赔偿,你吗?”
    可女人压根不听我的解释,只顾著撒泼大闹,嗓门越来越大:
    “你还敢跟我顶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们快递公司总部电话,投诉到你失业!”
    一瞬间,我所有的火气都被无力感压了下去。
    凭什么?
    我老老实实做事,好心救人,不求回报,不图感激,到头来偏偏要被人反咬一口?
    老实人做好事,难道就活该被冤枉吗?
    见我不说话,她更加来劲。
    “八楼啊,你一个送快递的为什么要上楼?那房子里放著的全是瓷器,谁知道你上去是不是图谋不轨?我们家人都不在,你想干什么都行,谁知道你手脚干不乾净!”
    “我告诉你!我现在还没回去清点有没有损失,你別想赖掉!”
    她越说越离谱,声音尖得像冲天而起的烟花。
    我握紧了拳头,紧咬著牙齿,不停提醒自己要冷静。
    我清楚不能衝动,一旦跟她吵起来或者动了手,她转头一个投诉到速达总部,那位高总监也保不住我。
    我的快递站,我刚刚起步的事业,就会彻底完蛋。
    我深吸一口气,儘量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
    “大姐,你先別激动,我们冷静一点,等医生出来说明情况,一切自有定论。”
    “等什么等!你必须现在就给我个说法!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投诉你们快递公司!”
    她直接拿出手机,作势要拨號出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拍开那个中年女人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苏晴直接挡在我面前。
    她比我矮了半个头,可那一瞬间的气势,让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都愣了一下。
    “你谁啊你?”
    中年女人被拍得手一缩,立刻抬眼瞪著苏晴。
    “你跟他一伙的是吧?”
    紧接著,苏晴一字一顿,当眾冷声质问起来:
    “第一,你妈晕倒的时候,你人在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好意思在这里胡乱冤枉人!你当女儿的就是这么当的?”
    “第二,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刚才听你们说的,也听明白了。明明是他打120给你妈做急救,还餵药又全程陪著送到医院。你呢?你除了现在站在这里撒泼,你还干了什么?”
    中年女人被问得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嘴里磕磕巴巴:
    “你……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我算什么东西?”
    苏晴笑了一声,那笑容冰冷又锋利。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妈还躺著呢,你不问医生不问病情,先跑来为难一个救了你妈命的人?你摸摸良心,它还在不在?”
    “你……!”
    中年女人气得上手就要推苏晴。
    我下意识伸手,一把將苏晴往后护了半步,自己挡在前面。
    “你再动手试试?”我不想和她再客气了。
    女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隨即咬牙切齿,说道:
    “好!真好!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一个是吧?”
    “你们给我等著!我马上让我老公过来,今天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她猛地转头朝著走廊尽头望去。
    原本狰狞撒泼的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老公!你可算来了!快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