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著桌上的处罚文件,深吸了口气。
    稳住情绪后,我抬头看著三人,缓缓开口道:
    “我接手站点之后,补齐了所有台帐、整改了所有消防问题,合规备案也全部齐全。”
    “所有投诉我全部处理完毕,站点合法合规经营,凭什么没有理由就撤销我的代理权?”
    中间那位淡淡瞥我一眼,语气敷衍道:“规矩是上面定的,我们只是执行。”
    一旁年轻点的高层看我年轻可怜,压低声音悄悄提醒了一句:“说白了,你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认栽吧。”
    这已经摊牌了,没有理由,就是人脉压制。
    普通人的合规、努力、踏实,在资本人脉面前,一文不值。
    最后一名高层更是语气冰冷的说道:“別浪费大家时间了。別说你一个小小的片区站点代理,就算是市级大代理,上面一句话,照样说撤就撤。”
    我心头憋屈到极致,百般不甘。
    我实在想不通,方恆仅仅是因为我假扮苏晴男友,就对我赶尽杀绝?
    还是我之前暗中针对他公司的事,已经被他查到了?
    不过这时候我没去想这么多,脑子飞速运转。
    我不能认命。
    认命,就彻底输了。
    我深吸口气,抬头看著眼前这三位领导,沉稳的开口道:
    “好,我可以不辩解,但我希望各位领导,先看一样东西。”
    话音落下,我立刻从隨身的文件袋里,拿出厚厚一叠列印稿,轻轻铺在会议桌上。
    这就是我这几天结合快递站附近所有小区、商圈、厂区的快递数据,一点点整理出来的快递覆盖率优化升级方案。
    精准分析片区空白点位、派送盲区、时效短板、盈利漏洞。
    附带完整的整改规划、人员配置、盈利模式。
    桌面上厚厚的运营方案刚铺开,会议室里三道审视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纸稿上。
    坐在正中间的区域总眉头微蹙,扫了一眼纸面,淡淡开口:“这是什么?”
    我迎著三人居高临下的目光,开口道:“这是我这几天,实地摸排整理出来的城西站点全套运营优化方案。”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求人留情的。我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站点,在別人手里兴许是烂摊子,但在我手里,我能保证做成城西片区的標杆站点。”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间死寂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紧接著,三道嗤笑声同时响起。
    这笑声满是赤裸裸的嘲讽与不屑,让人无比膈应。
    他们甚至连看都看打算看一眼,全然一副看年轻人痴心妄想的姿態。
    左手边的高层率先开口,语气讥讽:“小伙子,说话能不能务实一点?口气倒是不小,还想做片区標杆?”
    “你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吗?你只是一个最底层的片区站点代理,说白了就是个打工承包的,凭什么敢说这种大话?”
    右边的高层紧跟著嗤笑出声:“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总部运营总监,都不敢打包票说能把亏损老店直接做成標杆。你哪来的底气说这种狂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是我们总部的运营总监,也不敢说出你这种话!你让我们怎么信你?”
    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讥讽,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极强的憋屈。
    桌面上这厚厚一叠方案,不是凭空吹牛的空话,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一点点抠出来的心血。
    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就罢了,仅凭我的身份,就直接否定了我的所有努力。
    我心里又寒又怒,偏偏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我想懟回去,想让他们认真看完再评判,可理智死死按住了我。
    我没有退路。
    一旦当场激怒这些高层,本来还有一丝周旋余地的事情,会彻底被我彻底搞死。
    这就是底层人民的辛酸,不管你如何拼命努力,都抵不过上面的一句话。
    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就在我满心憋屈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中间区域总,终於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文稿。
    我心里顿时看见了一道曙光,目光紧紧地盯著他。
    就好像一个考了满分的孩子,等著家长的夸奖。
    可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他仅仅隨意翻扫了寥寥几页,便合上方案,隨手丟回桌面。
    我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心底凉了大半截。
    他抬眼看向我,神色平淡的说道:“林野,我来之前看过你的入职备案资料,你是高中学歷,对吧?”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是。”
    旁边的两名高层闻言,忍不住低声嗤笑一声。
    中间区域总没有什么表情,继续淡淡的问道:“在这之前,你一直是跑外卖的,没做过任何企业运营管理工作?”
    “是。”我再次点头,声音沉了几分。
    这一刻,他脸上终於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可这笑意里没有半分善意,只剩居高临下的轻视。
    “这份方案我粗略看了。”他语气轻飘飘的,直接盖棺定论,“说实话,我看不懂。”
    我眉头死死皱起,心底的憋屈与不甘彻底压不住了。
    他根本没认真看,只是扫了几眼,就轻飘飘一句看不懂,否定了我所有的心血。
    没等我开口,他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拋开方案內容不谈,只说你的底子。”
    “高中学歷,外卖员出身,零行业管理经验。你凭什么让我们总部相信,你能把常年亏损的站点,做成行业標杆?”
    是啊,我解释不了。
    不是因为我解释不出来,而是因为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他们不是看不懂方案,不是分不清好坏,只是从上到下,都在奉命办事。
    上层已经定调要搞掉我,他们不过是走个流程,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愿意耐著性子跟我聊这么多,已经算是他们所谓的“仁至义尽”。
    可我真的不甘心!
    我咬了咬牙,顶著三人轻视的目光,最后爭取一次:
    “我能不能见一见总部的运营总监?我想当面匯报我的方案和整改思路。”
    左边的高层当即讥笑出声:“年轻人真的太天真了。运营总监是什么级別?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別异想天开了,趁早放弃吧。”
    中间的区域总倒是语气略显缓和道:“我理解你不甘心,我这边可以儘量向上报备,帮你申请一下,最大限度降低你的个人损失。”
    这话一出,我彻底心如死灰。
    特別是他们三个人看我的那种眼神,让我感觉好无力。
    我沉默了,彻底失语。
    大闹一场?硬碰硬撕破脸?
    没用。
    我无权无势,根本斗不过这些手握权限的高层,只会把自己逼得更惨。
    可认命?
    我万万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