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笔救命钱,我心底的窘迫和压力瞬间消散大半,一股滚烫的暖意直衝心头。
    我再也绷不住沉稳的模样,立马凑到表哥身边,激动道:
    “哥!我的亲表哥!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这辈子都记著你的情!”
    说著,我弯腰伸手,就要给表哥捏腿献殷勤。
    “哥,你最近跑外卖风里来雨里去,肯定累坏了,快歇著,表弟给你好好按按!”
    表哥满脸嫌弃地连连摆手,翻著大白眼打断我:
    “打住打住!赶紧停手,你这一套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直起身,挠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收敛嬉笑,表哥神色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明天我抽空去你那快递站看看,帮你把把关,看看具体情况。”
    “没问题,隨时欢迎。”我重重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隔日一早,我就去了快递站。
    表哥因为早高峰外卖单量爆满,抽不开身,没能跟我同行,只能晚点过来。
    等我来到站点时,发现门店的门已经开了,里面传来阵阵搬运货物的动静。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著简单的工装,正埋头將成堆的快递包裹往电动三轮车上搬。
    我走上前,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杨浩?”
    他停下来,直起身子转头看来。
    他眉眼普通,肤色是常年户外奔波晒出的小麦色,眼神乾净朴实。
    他上下打量了我两眼,点头应声:“我是杨浩,你是哪位?”
    我脸上露出友善的笑意,主动伸手示意:“你好,我是林野,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新站长。”
    “原来是林站长!”杨浩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客气了不少。
    “別,別这叫,叫我林哥或野哥就成。”
    说著,我看向他车上已经码放大半的快递,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送货了?不用这么赶。”
    杨浩无奈地笑了笑,重新弯腰搬货,一边说道:
    “咱们站点现在就我一个员工,没人顶岗。这些快递当天必须清完,我不早点出来,根本送不完。”
    听著这话,我看著堆积如山的包裹,再看看眼前任劳任怨的杨浩。
    僵持几秒,我只憋出一句真诚的话:“辛苦了。”
    “没事,习惯了,货量也就一般般。”杨浩淡淡摇头。
    我摸出兜里的香菸,递了一根过去:“抽根烟歇口气。”
    “谢了林哥。”
    杨浩接过烟,我立刻掏出打火机,上前一步帮他点燃。
    我顺势开口道:“要是不著急派送的话,跟我聊聊站点的情况。我刚接手,什么都不懂,很多地方需要你指点。”
    杨浩抬眼扫了一眼破败冷清的店內,轻轻吐出一口烟,直白的说道:
    “那我就实话实说,你也別介意。这站点就是个烂摊子,根本赚不到钱,不然刘冬也不可能低价转让跑路。”
    我也点上一支烟,沉声问道:“既然赚不到钱,你为什么一直没走?”
    杨浩轻轻嘆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本来早就打算辞职了,就是手里积压的快递还没送完,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送完这批货我就准备找新工作了。”
    原本我还以为他是对站点有感情,没想到是出於责任心坚守到最后。
    单凭这份担当,就值得我留下他。
    我点了点头,隨即真诚的说道:“杨浩,留下来跟著我干吧。”
    杨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头:“林哥,我看你人实在,跟精明抠门的刘冬完全不一样。但我没骗你,这站点的烂摊子是真的赚不到钱,我留下来也只是白费功夫。”
    “我花光全部身家盘下这个站点,就是要靠它翻身挣钱的。你信我一次,留下来,我绝对不会让你白干。”
    杨浩低头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几秒后抬头看向我,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工资怎么算?”
    “你之前按件计费,正常情况下一个月能拿多少?”
    “就现在这惨澹单量,累死累活跑满一个月,顶天四千出头,有时候还会被扣各种杂费。”杨浩语气满是无奈。
    我又在心头盘算了一下,乾脆利落开口:“这样,我刚接手站点,短期內单量肯定没法暴涨。我不给你搞计件那一套不確定的,直接给你开固定月薪,六千!”
    这话一出,杨浩满脸难以置信,当场怔住了:
    “六、六千?真的假的?”
    我坦然一笑:“说话算数,你看我也不像刘冬那样的人吧?”
    杨浩认真打量了我两眼,笑著点头:“那倒是真的,你比刘冬顺眼多了。行,我留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个濒临倒闭的站点做起来,怎么起死回生!”
    “好!”我心中一喜,“你先去忙派送,忙完回来我们再详细敲定后续工作和薪资。”
    “没问题林哥!”
    他点点头,坐上三轮车离开了。
    我走进店里,隨手將东倒西歪的货架扶正,又整理了一下货架上的东西,一点点收拾著这片烂摊子。
    简单收拾后,我坐到店里唯一的一台旧电脑前,继续疯狂恶补快递站点运营、客源开拓的相关知识。
    我底子薄、经验少,想要翻盘,只能比別人更拼更努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摩托车轰鸣声在门口停下。
    表哥风尘僕僕地推门进来,刚送完早高峰外卖,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他抬眼扫过店內破败萧条的景象,眉头瞬间死死皱起,满脸担忧:
    “野子,这地方也太破了……能行不?”
    我拿起烟,扔给他一支,说道:“事在人为。別人做不起来,不代表我不行。”
    表哥有些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也没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硬派越野车猛地停在站点门口,气场压迫感十足。
    车门接连打开,四五个身形壮硕,满身纹身的壮汉依次下车。
    几个壮汉浑身透著戾气,一看就是常年混跡街头,不好招惹的社会混混。
    几人二话不说,径直朝著店內走来。
    表哥身子瞬间一僵,下意识快步挪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紧张的说道:
    “野子,不对劲!这帮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来者不善,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