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人的世界,果然跟我们底层不一样。
    在我生活的底层圈子,出轨是要被所有人唾弃的污点。
    可在顶层豪门圈层,利益至上,人性和底线,都可以隨意妥协。
    底层人有三餐温饱,生存立足的身不由己,豪门子女有被家族捆绑的身不由己。
    人人都有枷锁,眾生皆苦。
    沉默良久,我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找上我,不止是为了气方恆,更是拿我当挡箭牌,对抗你爸妈的联姻安排?”
    苏晴毫不犹豫点头:“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家人的安排里,更不想嫁给一个私生活混乱,心胸阴毒的垃圾。”
    “只要撑过这一个月,让圈子里所有人和我爸妈认定,我铁了心要和方恆断绝一切关係,认定我有了自己选择的人,这场联姻就能彻底作废。”
    我看著她,轻声追问:“哪怕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一无所有?”
    “哪怕你是个乞丐。只要是我自己选的,就比他们强行安排的好一万倍。”
    我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几秒。
    这女人行事大胆,性子確实偏执疯狂。
    但骨子里那股不认命不服输的韧劲,居然和身处底层死磕生活的我,有几分相似。
    我轻轻嘆了口气:“你就不怕我扛不住?方恆只是明面的麻烦,你爸妈那边的压力,只会更难对付。”
    苏晴闻言淡淡一笑,坦然道:“所以我才给你二十万报酬。这笔钱,不只是演戏的酬劳,更是替你承担风险的补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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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就是矫情。
    一路上我没再说话,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恆今晚当眾受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只会动用所有资源疯狂报復。
    而苏家父母,估计很快也会找上门。
    接下来这一个月,註定风波不断,我別想有一天安稳日子。
    但我早已习惯。
    从小到大,我就没好日子过过。
    这二十万,本就没那么好赚。
    在我的沉默中,苏晴忽然又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我回过神,隨口回道:“是因为昨晚我敢当眾和方恆硬刚?”
    苏晴轻轻摇头,眼底带著几分欣赏:“这只是一小方面。更重要的是,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圈子里的男人,都有种有骨气。”
    我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繁华街景,灯火璀璨,却半点不属於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我没钱没势一无所有,如果连最后这点骨气都丟了,那我就真的彻底一无是处了。”
    “就是这股劲,我圈子里的那些富二代,个个趋炎附势,假得让人噁心。唯独你,身处底层却不卑微,比他们顺眼一万倍。”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驶出繁华市中心,拐进狭窄老旧的城中村小路。
    窗外的霓虹奢华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暗路灯,老旧低矮的民房和斑驳的墙面。
    极致的贫富落差,刺眼又真实。
    红色奔驰跑车停在我和表哥居住的楼下停下。
    我瞬间疑惑道:“你咋知道我住这儿?”
    “我说了,我安排人跟踪你了,当然现在没有。”
    我耸了耸肩,转而对她说道:“谢了,还有你今天早上让公司撤销顾客对我的差评。”
    苏晴转头看向我,郑重叮嘱道: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的酒会,仅仅只是开始。”
    “方恆心黑记仇、手段阴狠,接下来他不会再跟你逞口舌之快,只会背地里玩阴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我重重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目送苏晴掉头离开,消失在夜色里,我在原地静静站了两秒。
    整理好思绪,转身走进单元楼道。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爭吵声。
    平时这个时候表哥都还没收工回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而且,他在和谁吵架?
    我快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看到房东堵在屋里。
    房东一脸冷漠,大手一挥,態度强硬至极:
    “別多说废话,这房子我不租了!你们现在立刻马上搬走,剩下的租金和押金我全额退给你们!”
    “我们房租没到期,也没拖欠费用,更没弄坏房子,你总得给个合理的理由吧!”表哥试图讲道理。
    “没有理由,不租就是不租了,赶紧搬走!现在就搬!”
    我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表哥见我回来了,立刻喊了我一声:“野子,你回来正好,房东突然说不租了,也没个理由,你来说说。”
    我还没开口,房东便冷声说道:“说什么说?谁来都没用,说了不租就不租了。”
    我没有和房东说半句话,因为我心里很清楚。
    没有理由,这无非又是方恆的手笔。
    他是铁了心要把我往绝路上逼,断我工作、赶我搬家,彻底让我在这座城市无立足之地。
    “行了表哥,人家不租了,我们就搬吧。”
    “可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也没去处啊!”表哥急声道。
    “先去宾馆。”
    表哥气得浑身发抖,满眼憋屈道:“太欺负人了!简直没有天理!”
    我心底翻涌著滔天的愧疚。
    我自己顛沛流离无所谓,可我连累了真心待我的表哥,让他平白无故跟著我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我嗓音沙哑,满心愧疚:“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表哥摆摆手,又气又无奈:“別说这些没用的,先找个宾馆凑合一晚吧。”
    我们匆匆收拾好两大编织袋的行李,在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小宾馆暂时落脚。
    安顿下来后,我看著表哥,语气郑重的说道:
    “哥,接下来的事,我自己一个人处理。你好好跑单,安稳赚钱,別再掺和进来了,不要再被我连累。”
    表哥瞬间急了,眉头紧锁:“你一个人怎么处理?对方有权有势,你硬碰硬根本是以卵击石!”
    他停顿一下,“实在不行,咱们回老家算了!”
    我依旧坚定摇头。
    回老家,等待我的只有无尽的贫困和束缚。
    母亲的药费没有著落,我这辈子都会困在穷山沟里,永无出头之日。
    安顿好表哥,我独自走出闷热的小宾馆。
    方恆以为断我工作,赶我流离失所,就能逼我低头求饶?
    他错得离谱。
    既然他执意要跟我玩,那我就陪他奉陪到底!
    我给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沉声开口:
    “哥,既然別的站点也不敢要我,我打算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