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满地狼藉,两个保鏢倒在地上痛哼不止。
    我手里还攥著沾血的菸灰缸,视线死死盯著方恆。
    刚才那通电话里的名字还在脑子里打转。
    李梦。
    我掏心掏肺处了半年的女人,下午嫌我穷,坐上奥迪甩了我。
    原来她搭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方恆。
    苏晴顿时冷哼一声:“方恆你简直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吧?当著我的面,还敢接那小三的电话?”
    方恆不急不躁,声音温柔的说道:“我敢当著你的面接,就证明我跟她没有关係。”
    他停顿一下,立刻转移话题:“倒是你,为了气我隨便找个送外卖的动手伤人,今天这事没完。”
    他说完,阴狠的盯著我说道:“打伤我的人,私闯別墅寻衅,我现在一个电话报警,你至少拘留半个月,还要全额赔偿医药费。你可想清楚了?”
    这话,戳中了我的软肋。
    心底怒火翻涌,却不能衝动硬来。
    真进了局子留案底,我妈没人照顾,药钱也断了。
    苏晴看出我的迟疑,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直视著方恆:
    “人是我带来的,衝突因你而起,要报警隨便你,大不了我全部担下赔偿。”
    “苏晴,你非要跟我作对?一个底层跑腿的,值得你护著?”
    苏晴寸步不让:“你不管我!倒是你闯进我家,还带保鏢动手,真闹到警局,丟脸的是谁你心里清楚。”
    方恆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头看著我,撂下狠话:
    “行,小子,你给我记住了!別想著攀附苏晴,离我们圈子远点,不然下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
    我抬眼直视他,语气平淡道:“隨时奉陪。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烂命一条,死了无所谓。你方家少爷,值得跟我赌吗?”
    方恆这种有钱人,最惜命、最惜前途,最怕身败名裂。
    他死死盯著我,双眼仿佛能喷出火来,却不敢再动手。
    但他没再多说,狠狠瞪了我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那两个保鏢也连滚带爬地跟著离开了。
    別墅里终於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苏晴两个人。
    我浑身一松,只感觉腿有点发软。
    苏晴转身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流血的嘴角,语气软了几分:
    “喂!你没事吧?”
    我伸手抹了一下嘴角,没接她的话,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她却在后面叫住我:
    “你知道他的背景吗?你今天惹到他了,你不怕他搞死你?”
    我冷笑一声,说道:“无所谓,他要真跟我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那也是他丟脸。”
    苏晴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真是有点意思啊!你先回来,我拿医药箱给你处理伤口。”
    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在这之前,她各种蛮横不讲理,甚至扇我耳光。
    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
    我没动,她却两步走过来,一把將我拽了进去。
    “愣著干什么?一个大男人家家的,还怕我吃了你啊?”
    她嘀咕一声,然后走到茶几前,拿出一个医疗包来到我面前。
    见状,我也放软了一些语气:“用不著,这没多大事,你要是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她还是坚持把碘伏和棉签找出来,放在我面前。
    然后抬头意味深长的看著我,忽然说道:
    “我见过无数男人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低头討好,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方恆硬刚的。”
    他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之前说补偿你五万,不作数了。”
    我抬眼看向她,以为她反悔赖帐,心底刚升起的一点好感瞬间消散。
    但她接著又说道:“我们换个更划算的交易。”
    “方恆现在记恨我们两个,他有的是手段打压你。所以,跟我合作。”
    我没明白她的意思,怔怔地看著她。
    她继续说道:“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应付方恆,应付我家里。只要一个月,结束后我再给你十万,一共二十万。”
    我心头一动,这笔钱足够我给我妈囤大半年的药,还能攒一笔存款,不用每天睁眼就为医药费发愁。
    但我很清楚,沾上苏晴,就是沾上了方恆。
    今天我已经彻底得罪了方恆,就算我拿了十万立刻消失,他也绝不会放过我。
    现在抽身,看似两清。
    实则是留给对方报復的余地,让自己陷入被动。
    我不想再掺和豪门的烂事,不是嘴硬赌气。
    是我清楚,这种圈子一旦踏入,很难彻底脱身。
    想明白这一点,我直接说道:“不用了,我不想再掺和你们的恩怨。”
    苏晴挑眉,像是有点意外,笑了笑道:
    “多少人挤破头想沾我的光,给你机会,你居然不要?”
    我平静的回道:“我挣我的辛苦钱,你们的圈子,我高攀不起,也不想沾。”
    苏晴眼底闪过一丝任性的不爽,又故意拿捏我:“我要是不转呢?”
    我神色不变,不急不躁道:
    “无所谓。你不转,我也不闹。但今天你利用我气方恆的全过程,我都有录音。”
    “到时候方恆问起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你不怕难堪,我无所谓。”
    “你……”
    苏晴脸色瞬间一僵,盯著我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人,是真的不吃亏。”
    她终究还是拿出手机,当我面真转了十万给我。
    她抬起头看著我,提醒道:“我话说在前头,方恆心眼极小,你今天让他丟了大脸,这钱烫手,你未必有命安稳花。”
    我点点头,没再多言。
    从別墅区离开,我的心跳还很快。
    不是因为怕,而是我第一次拥有这么多钱。
    我確实也没想到,她真给。
    看著屏幕上刺眼的数字,我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解脱。
    今天这一天。
    被分手、被差评扣工资、被人扇耳光羞辱、被强行拘禁、被人当成报復工具。
    这十万块,是我受委屈、挨羞辱、拼命换来的,我拿得心安理得。
    但我心里也清楚,这笔钱是烫手的。
    方恆那种人肯定睚眥必报,今天在我一个送外卖的人手里吃了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白天救人的天桥,才发现我的二手电驴被交警拖走了。
    我老老实实交了三百罚款,把车取出来。
    折腾到凌晨一点,才回到表哥租住的城中村小屋。
    表哥叫赵磊,比我大五岁,在江城送了三年外卖。
    听见我的开门声,表哥从臥室走了出来。
    看见我嘴角的血,他顿时眉头一皱。
    “臥槽!野子!你咋了?又跟人打架了?”
    “没事,摔了一跤。”
    他走过来,伸手拽了拽我的衣服。
    “摔跤能摔成这样?嘴角都破了。”
    我懒得编瞎话,乾脆把事跟他说了。
    当然省了点细节,比如苏晴转我十万块钱这事。
    表哥听完,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你疯了!那种有钱人你也敢得罪?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咱们普通人跟他们耗不起!”
    我正要说话,手里忽然震动了一下。
    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苏晴发来的消息。
    刚才她转帐我加了我的好友,我还没来得及刪。
    点开简讯,就看见她发来的一段话:
    “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不用急著拒绝我,明天早上再给我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