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戈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季羡鱼发来的消息。
    十分满意地靠回了椅背上: “好好好。上天还是公平的。差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让你小子真过上好日子了。”
    看著顾池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张川大伸手拍了拍顾池的肩膀:
    “行了行了,既然眼睛都能看见了,重获新生,不如哥几个带你找点乐子?来,一起吃个鸡儿?”
    顾池虽然过去七年是个瞎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自然知道张川嘴里说的是当下爆火的你射我,我射你的手游《和平暖暖》。
    他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的手,有些迟疑:“我连这游戏界面长啥样都是第一次见,我哪玩过啊?我也不会搓玻璃啊。”
    “操!怕个锤子!”
    张川大手一挥,“我们三大枪神带你一个纯新手小白,那还不是降维打击?你就跟在爹几个屁股后面,负责喊666,躺好就完了!”
    閒著也是心烦,顾池也是下载了游戏,建了个名叫“江大第一深情”的新號。
    阶梯教室后排,四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开启了一场激情四p。
    因为顾池是个刚刚註册的纯新號,系统为了照顾新手体验,前几把给他们匹配的基本上都是人机局。
    游戏里那些只会走两步、停一下、然后朝天开几枪的电脑人,完全成了顾池的活靶子。
    几把人机局虐菜打下来,顾池场场都是全队击杀王,枪枪爆头。
    这下,顾池彻底飘了。
    当游戏再次开局,四人跳伞落地海岛地图的p城时,顾池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端著一把捡来的狙击步枪,在一个小反斜坡上风骚地来了个左右横跳,然后找了个矮墙掩体蹲下,开始叭叭:
    “瞧瞧!都给爹睁大眼睛好好瞧瞧!”
    顾池手指在屏幕上搓得直冒火星子:
    “看看爹这走位,这身法,这压枪的水平!哥还以为这游戏多难呢,原来这就叫吃鸡啊?有手就行嘛!”
    他斜睨著旁边三个满脸黑线的室友,自吹自擂道: “既见兵王!为何不拜?!”
    张川:“……”
    李子明:“……”
    田戈:“……”
    就在顾池这句话的尾音还没落下。
    p城上空突然响起了一声枪响。
    “砰!”
    因为这把匹配分上来了,局里混进了真实的玩家。
    刚才还在屏幕里自封兵王的顾池,脑袋上的二级头瞬间炸开一团绿血。
    【你被『菜就多练』使用kar98k狙击枪爆头击倒了!】
    顾池屏幕一灰,游戏人物扑通一声,跪倒在了草地上。
    顾池左看看,又看看,解释道:“我刚杀人捡的枪”
    田戈:“所以呢?”
    顾池淡淡:“刚杀那个人叫何晨光。”
    三人:“.......”
    合著搁这儿演《我是特种兵》呢?!
    张川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行了,吴京看了都得连夜买站票过来给你递烟。走吧兵王,下课了,乾饭去!”
    ……
    ............
    江大南门外的一家苍蝇馆子,也是被无数江大学生奉为宝藏小店的砂锅麵馆里。
    “吸溜——”
    邱桃挑起一大筷子麵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
    “哇!就是这个味儿!吃一学期都吃不够!”
    邱桃辣得直吸冷气,还不忘衝著后厨竖起大拇指:
    “老板,你这砂锅面太美味了,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在汤底里下药了!”
    正在旁边擦桌子的胖老板手一抖: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这么说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正经生意人!”
    邱桃嘿嘿一笑,眼角弯成月牙:“哎呀老板,別紧张嘛,这不是夸你家面好吃嘛!”
    老板笑呵呵地走过来搭话:
    “是啊,上学期你这俩丫头,几乎一周来一次。这学期怎么开学都两周了,今天才来光顾啊?”
    一听这话,邱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她幽怨地戳了戳碗里的鵪鶉蛋,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老板,別提了。这年头队伍不好带,有人叛变了唄。”
    哦?老板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邱桃对面的季羡鱼。
    小姑娘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色上衣,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小口喝著麵汤。
    即使坐在满是市井烟火气的小店里,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和精致的五官也宛如一股清流,漂亮得简直有些不像话。
    老板笑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乐呵呵地八卦道:“哦哟,季小丫头这是……处朋友了啊?”
    邱桃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著胖老板。
    “哎我!老板,你兼职算命的啊?这你都能看出来?这么准?!”
    老板闻言,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顺手扯过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什么算命啊,大叔我这叫过来人的智慧!就咱们季小丫头这长相,这气质,放在古代那也是倾国倾城的级別。这要是在大学里没被哪个臭小子死皮赖脸地追走,那才是真见鬼了呢!”
    邱桃深以为然地疯狂点头,竖起大拇指:
    “老板英明!那臭小子,硬生生把我这颗水灵灵的白菜连盆都给端走了!”
    季羡鱼被这两人一唱一和调侃得耳根微微发热。
    她夹起一个鱼丸,毫不客气地塞进邱桃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没好气地嗔怪道:
    “赶紧吃你的面吧,这么多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老板见状,乐呵呵地转过身,哼著小曲儿回后厨继续忙活了。
    邱桃被烫得直吸溜,艰难地把鱼丸咽进肚子里。紧接著,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连筷子都放下了。
    她双手托著腮帮子,身子往前凑了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衝著季羡鱼疯狂眨巴:
    “对了闺闺,说正经的。既然那个顾池现在眼睛都不瞎了,生活完全能自理了,那你……还在外面租房子住吗?”
    季羡鱼挑面的动作一顿,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是啊,这样的话是不是还在一块是不是不太好.....
    “问这个干嘛?”季羡鱼低下头,搅和著碗里的麵条。
    “当然是盼著你早日回宫临幸我啊!”
    邱桃撅起小嘴,一把抱住季羡鱼的胳膊,像只黏人的小猫一样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
    “你都不知道,自从你搬出去之后,寢室里都没人听我八卦了。没你陪著,我晚上自己一个人钻一个被窝,可无聊、可寂寞、可冷了~”
    听著闺蜜的撒娇,季羡鱼垂下眼帘,看著砂锅里翻滚的汤汁。
    搬回寢室吗? 照顾盲人同学的任务確实已经结束了。
    可是……真要让她现在收拾东西搬走,把那个刚復明的傻子一个人扔在出租屋,或者让他滚回男生寢室……
    “看情况吧。”季羡鱼抿了抿髮乾的嘴唇。
    “那边的房租这学期都已经交完了,现在退租的话,押金不退,很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