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顾池一天中某些欲望最强烈的时候——当然,是赖床的欲望。
    顾池正裹著空调被睡得昏天黑地,突然盖得严严实实的红被子,被人一把掀飞。
    “臥槽!谁!” 顾池感觉身体猛地一凉,冷风顺著大裤衩就钻了进去。
    他瞬间惊醒,手忙脚乱地扯过一个枕头死死挡在身前。
    季羡鱼穿著卡通睡衣,嘴里还咬著一根电动牙刷,满脸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起床。”
    听清那道熟悉的声音,顾池吸了口气:“我说季羡鱼,万一我睡觉不老实,有裸睡的习惯,你掀我被子,也不怕长针眼儿吗?”
    季羡鱼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冷笑:“就你?那估计我得拿个高倍放大镜看,才能长针眼。”
    顾池:“……”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不过人在屋檐下,也不敢知声啊。
    “……行。”
    顾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垂死挣扎,“再说了,我不是定了闹钟吗?你急什么。”
    季羡鱼刷牙的动作一停,反问:“有没有一种可能,闹钟响过了?”
    顾池:“........彳亍。”
    季羡鱼:“赶紧的,起床洗漱!今天可是大学第一天正式上课,而且还是早八!”
    顾池嘆了口气,慢吞吞地摸索著床边的拖鞋。
    本以为熬过了暗无天日的高中,上了大学就可以不用早起,谁知道这大学跟高中简直是换汤不换药……害。
    ……
    叼著季羡鱼塞过来的半个包子,顾池牵著书包带子,一头扎进了江大兵荒马乱的早高峰。
    主干道上全是大学牲。
    季羡鱼今天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高腰牛仔裤,扎著高马尾。
    她走在前面,替顾池挡开拥挤的人流。
    这两人走在一起,回头率直接拉满。
    “哎哎哎!你看你看!那不是经管院的季校花吗?” 旁边路过的几个男生压低声音激动地指指点点。
    “是她是她!本人比论坛上的照片还仙啊!她身后牵著的那个男生是谁?”
    “你瞎啊,那是昨天迎新晚会上大出风头的新晋校草榜第二!好像叫顾池!”
    顾池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尖得很。
    听到新晋校草这四个字,他那因为早起而萎靡不振的虚荣心,瞬间膨胀了起来。
    可以,这届同学眼光不错。
    听著周围越来越密集的窃窃私语,顾池心里颇为满意。
    他打算展现一下校草的亲和力,於是抬起右手,准备向周围那些被他帅气迷倒的粉丝们挥手致意。
    手刚举到半空中,就听到旁边那个男生惋惜地嘆了口气: “长得確实帅,可惜是个瞎子。”
    顾池那刚刚伸出去准备挥舞的手,僵在半空,他尷尬地在自己后脑勺上挠了两下。
    ……
    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法学院的阶梯教室,里面已经乱鬨鬨地坐满了人。
    第一节是法理学大课。
    大学的第一节课通常都是破冰局,多数老师不讲硬核知识,全在互相认识和閒聊。
    顾池刚被送到后门,张川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这边这边!风水宝地!”
    顺著声音摸索过去,顾池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身边的三个逆子已经开始各显神通了。
    玩游戏的玩有些,看股票的看股票,看擦边视频的双手放大著看。
    顾池端正地坐著,戴著墨镜,微微侧头面向讲台的方向。
    对於法学课来说,不需要盯著黑板看繁琐的公式和板书,绝大多数时候只需要认真听,然后在脑子里构建知识框架。
    这一点对他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从法学院的歷史讲到法律人的素养。
    顾池听著听著,突然感觉双眼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腹隔著眼皮轻轻揉了揉。
    就在他停下动作,尝试著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眼前不在是一片虚无,有一些光点出现。
    似乎....对光的感觉更明显了.....。
    “咋的了?”打游戏的张川发现顾池不对劲,百忙之中抽空转头看了一眼,“眼睛不舒服啊?”
    顾池微微一笑:“没事。”
    听到这话,原本趴在桌子上装死的李子明突然诈尸般地抬起头,一脸猥琐的凑过来。
    “兄弟,我理解。”
    李子明用手肘撞了撞顾池的胳膊,“毕竟是第一天正式上课,难免有点小激动,心跳加速是正常的,来,兄弟给你看点好东西平復一下心情,今年新出道的女主,
    之前的什么吉泽什么步,小泽什么亚都岁数大了,这都是新生代。”
    说著,他把亮著的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了顾池的墨镜前面。
    顾池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鼻樑上的墨镜: “……我瞎。”
    “那没关係。”
    李子明语气淡淡地说道,“虽然你现在看不见,但我可以声情並茂地给你形容一下这大长腿和锁骨,你根据我的描述,在脑子里自己意淫一下,效果也是一样的。”
    顾池:“……”
    就在顾池捏紧了手里的盲杖,认真思考著要不要在这个神圣的法学课堂上大义灭亲的时候。
    “defeat!”
    “靠!老子的晋级赛!”
    张川烦躁地把手机往桌斗里一扔,转过头指著李子明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李子明你个der啊!你是不是馋顾池呢嘛?人家眼睛都看不见,你还非要拿美女图片去刺激他,你那是在给他形容美女吗?我看你就是想借著美女的幌子调戏他!”
    “放屁!我这是在进行寢室无障碍人道主义关怀!”李子明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放屁!你就是馋他!”张川一口咬定。
    这时旁边一直没作声的田戈突然转过了头。
    他不知道正在手机上看什么诡异的网页,那一层幽幽的绿光直接硬生生地映照在他的脸上。
    “行了,別吵了。”田戈顶著那张冒著绿光的脸,不死不活的说道,“你们俩再逼逼赖赖,讲台上的老教授就要把粉笔头当成洲际飞弹,精准制导到咱几个的脑门上了。”
    顾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