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桃刚发出一声能掀翻一食堂屋顶的土拨鼠尖叫,季羡鱼眼疾手快,半个身子探过去,一把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小点声!”季羡鱼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冷清的脸颊上终於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羞恼红晕。
    周围几桌已经有男生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了。
    邱桃被捂著嘴,小鸡啄米似的对著季羡鱼框框狂点头,表示自己绝对闭嘴。
    季羡鱼这才鬆开手,心累地嘆了口气。
    平復了片刻,邱桃艰难地消化了这个足以震惊整个江大的核弹级八卦。
    隨后,她看著戴著黑墨镜、老神在在坐在旁边的顾池,母性光环顿时大爆发,满眼都是怜爱。
    “好可怜的狗……呸!好可怜的学弟。”
    顾池:“……”
    见顾池沉默,邱桃母性光环大爆发。
    她一拍不大的胸脯道:
    “放心,学弟!以后在咱们江大,有你桃姐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以后谁要是敢因为你看不见就欺负你,你直接报我的名字,桃姐罩你!”
    顾池:“……谢谢,您嘞。”
    这顿饭,邱桃吃得宛如在梦游。
    以至於连平时最爱吃的砂锅丸子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
    傍晚
    .........
    隨著教官一声哨响,大一新生们下午的军训终於宣告结束。
    操场上穿著迷彩服的新兵蛋子们拖著灌铅的双腿,纷纷朝著食堂和宿舍的方向蠕动。
    顾池拄著盲杖,慢悠悠地从树荫底下的vip观眾席站了起来。
    他下午的任务就是在马扎上坐了三个小时,顺便听了一下午隔壁方阵女生的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淡淡柑橘香气隨著温热的晚风飘了过来。
    “走吧,大一新生。”
    季羡鱼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她刚下课,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顺道过来认领自家的宠物了。
    一条熟悉的帆布包带子被塞进了顾池的手心里。
    “起驾回宫。”顾池十分自然地捏住带子,跟著她的步伐往校外的出租屋走去。
    季羡鱼笑骂:“德性!”
    ....
    “砰”的一声,出租屋的防盗门被关上。
    季羡鱼连帆布包都没摘,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累了?”顾池盲杖一点,准確地停在了茶几旁。
    “废话。”
    季羡鱼闭著眼睛,“大二的专业课满得要命,下午又跟著学生会跑前跑后搬招新物资,最后还得去操场接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少爷,腿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顾池轻笑了一声,没接茬。
    他摸索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听冰镇的橘子汽水,然后转身,凭著记忆和听觉,走到沙发边。
    “啪嗒。”
    冰凉的易拉罐贴在了季羡鱼滚烫的脸颊上。
    季羡鱼被冰得一哆嗦,睁开眼,就看到顾池那张带著几分嘚瑟的脸。
    “喝吧,学姐大人。”
    顾池挑了挑眉,“看你这么辛苦,哥今天就破例伺候你一回。”
    季羡鱼接过汽水,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她瞥了一眼顾池:“算你还有点良心。”
    顾池把盲杖靠在旁边,摸索著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手指交叉活动了一下骨节:
    “那必须的。看在你今天不辞辛劳的份上,朕今天心情好,决定赐你一项特殊福利。”
    季羡鱼警惕地看著他:“什么福利?你又想作什么妖?”
    “嘖,怎么说话呢。”
    顾池大义凛然地说,“转过去,趴好。哥今天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祖传的盲人推拿绝技。专治各种学姐腰酸背痛腿抽筋。”
    季羡鱼本来想一脚把他踹飞,但跑了一下午,肩膀和后背確实酸痛得厉害。
    她狐疑地打量著顾池:
    “你还会这个?”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们男人祖传的手艺。”
    顾池一本正经,“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这双手可是开过光的,赶紧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季羡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败给了酸痛的肌肉。
    她转过身,背对著顾池,把脸埋在一个抱枕里,闷声闷气地说:
    “你最好是真的会,要是敢乱摸,我今天就把你顺著窗户扔下去。”
    “放心,哥是专业的。”
    顾池微微倾身,双手试探性地往前伸。
    他的指尖先是碰到了她t恤的布料,然后顺著下去,摸到了她纤薄削瘦的肩膀。
    季羡鱼脸色微红,身体有些僵硬了。
    虽说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但是如此的亲密,还是让她有些害羞。
    “放鬆点,你这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我怎么按?”
    顾池的声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
    季羡鱼:“哦”
    季羡鱼吸了口气,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没想到,顾池的手法竟然真的出乎意料的好。
    他那双常年摸索盲杖的手指,指腹结著一层薄薄的茧,按压在酸痛的穴位上时,带著一种粗糲感,一点点揉开了她紧绷的肌肉。
    “嗯……”季羡鱼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哼。
    顾池的手指顺著她的脊椎缓缓下移。
    当指尖触碰到那纤薄细腻的背部肌肤时,一种类似电流般的酥麻感,瞬间从季羡鱼的尾椎骨窜了上来。
    “这……这里酸吗?”顾池的手指停在她的腰侧,指腹摩挲过那一小块凸起的蝴蝶骨。
    “有点...”
    他看不见,只能靠著触觉感知她的反应。
    掌心下,那具娇小的身躯在他的抚摸下慢慢变得滚烫起来。
    “顾池……你手,往哪儿按呢?”季羡鱼突然惊呼。
    顾池一脸无辜:“啊?摸哪了?”
    “你少来!再往下两寸你试试?”季羡鱼把抱枕攥出了褶子。
    “我可没乱摸啊!”顾池手却悄悄缩回去半寸,“我这叫专业寻穴,懂不懂?跟盲人按摩一个道理,全凭手感——”
    “手感你个头!”
    季羡鱼一把拍开他的爪子,耳根红透了。
    “周末带你去医院,医生约好了,到时候让专业人士按,你这个开过光的手先歇著吧。”
    顾池小声嘟囔:“……明明刚才还嗯嗯啊啊挺享受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医生好,医生专业,医生万岁。”
    季羡鱼红著脸起身,低头扯了扯被揉皱的衣角:“行了,洗洗睡吧。”
    顾池坐在原地没动,眉毛一挑:“谁先?”
    “都可。”
    “……那一起?”
    “行啊。”
    顾池:“……?”
    ……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
    “你这不是按套路出牌啊。”
    季羡鱼淡淡道:“就你?你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打个结我都能给你拆顺了。”
    她就知道,这斯只会嘴上跑火车。
    顾池:“……”
    坏了,被看穿了。
    不行啊,得找回点场子,哪怕只是姿態上的。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手去摸门边的盲杖:“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嗯?”季羡鱼歪头看他。
    她心里突然打了一下鼓,他该不会来真的吧?
    他看不见归看不见,可她又没瞎。
    真要一起洗,她往哪儿看?
    “……那你先洗,我排队。”
    说完,顾池拄著盲杖走了。
    季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