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棋牌店里的客人刚散了一波。
    孙晓燕和刘美玲在包间里收拾麻將桌,把菸灰缸倒乾净,又拿抹布擦了擦桌面。
    两人穿著旗袍,领口开得低,腰收得紧,一弯腰胸前那两坨就兜不住,白花花的晃眼。
    刚忙完,李艷就推门进来了。
    “都停一下,去会议室开个会。”李艷手里夹著烟,脸色不太好看。
    孙晓燕和刘美玲对视一眼,跟著李艷去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著四五个穿旗袍的女子,王红也在,她今天穿著红色旗袍,头髮盘得高高的,叼著烟翘著二郎腿。
    李艷把门关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二虎那孙子带人来闹过,以后肯定还会来。”李艷声音很沉,“我不是嚇唬你们,那孙子不是个能吃亏的主,这几天大家都留个心眼。”
    王红在旁边嗤笑一声:“那怂货就是个嘴炮,他敢来闹事?”
    “他不敢来明的,但不能保证他不来阴的。”李艷看了王红一眼,又看向孙晓燕和刘美玲,“特別是你们两个,他今天点名要挖你们,被拒绝了肯定不甘心。这几天下班儘量结伴,別单独走夜路。”
    孙晓燕手心有点冒汗,点了点头。
    刘美玲倒是一脸无所谓,还笑了笑:“姐放心吧,我俩又不傻,他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李艷摆了摆手:“行,就这些事,散会。”
    几个旗袍女子起身各自回包间。
    刘美玲拉著孙晓燕走出办公室,低声说:“二虎那光头还挺贼,知道咱们是店里的最好看的。”
    孙晓燕没说话,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傍晚六点,街灯亮起来。
    孙晓燕和刘美玲换下旗袍,穿上平时的衣服准备回家。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一个瘦高个男人迎面走来,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假金炼子,嘴角叼著烟。
    “哟,二位这是要下班?”那人拦住两人去路,笑著说,“二虎哥让我来传个话。”
    孙晓燕往后退了一步,刘美玲挡在前面,眯著眼问:“什么话?”
    那人上下打量两人,目光在胸口停了几秒:“二虎哥说了,就二位这身材这肉,一个月两万,包吃包住,只要你们愿意跳槽,隨时欢迎。”
    孙晓燕摇头:“不去。”
    刘美玲也笑著说:“告诉二虎哥,我们不感兴趣。”
    那人脸上的笑冷了一秒:“二位確定?”
    “確定。”刘美玲拉著孙晓燕就往旁边走。
    那人在身后冷哼一声:“行,那你们等著。”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不善。
    刘美玲拉著孙晓燕走出一段路,低声骂:“二虎那狗日的,还想来硬的。”
    孙晓燕握紧她的手:“要不我们跟李艷姐说?”
    “说了也没用,二虎又没动手。”刘美玲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先回家,別想太多。”
    两人走到街口,远远看见小辉背著书包站在棋牌店门口的路灯下。
    他穿著校服,手里拿著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个橘子。
    看见两人走来,小辉露出笑容,举手打招呼。
    “美玲姐,晓燕姐!”小辉快步迎上来,“我给你们的橘子,刚买的。”
    刘美玲接过橘子,笑著摸了摸他的头:“你小子还挺会心疼人。”
    孙晓燕也笑了,接过一个橘子剥开吃。
    就在这时,街角转过来一个穿著校裙子的女生。
    她个子高挑,扎著马尾,看见小辉和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眼睛一下瞪圆了。
    刘美玲认出了她,是小辉那个女同学。
    女生快步走过来,挡在小辉面前,指著孙晓燕和刘美玲骂:“你们这两个骗人精!天天穿得那么骚,我早就看出你们不是好东西!”
    小辉皱眉:“刘悦,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刘悦越说越激动,声音都破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们根本就不是你表姐!她们是卖的!就是那种卖货!”
    孙晓燕手里的橘子掉了,愣在原地。
    刘美玲冷著脸,刚要开口,小辉已经一把拉开刘悦,推了她一下:“你有病是吧!再乱说一句试试!”
    刘悦被推得踉蹌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小辉,你为了她们推我?”
    “让你別乱说!”小辉声音很大,脸涨得通红。
    刘悦盯著他看了两秒,眼泪刷地流下来,转身就往街口跑去,马尾甩来甩去,跑远时还回头哭著喊:“小辉,你不是个东西!”
    小辉站在原地,攥著拳头没说话。
    孙晓燕捡起地上的橘子,低声说:“对不起,小辉。”
    刘美玲冷冷开口:“隨她骂,那个女的就是喜欢你,看见谁跟你走近都发疯。”
    小辉低著头,没接话。
    三人沉默走了一段路。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街边烧烤摊的烟升起来,空气里飘著孜然味。
    到家时小辉把橘子放在桌上,推到自己房间去了。
    孙晓燕坐在沙发上,看著那几个橘子发愣。
    刘美玲进厨房倒了杯水,喝完擦了擦嘴,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別想了,那个女的就是嘴贱。”刘美玲拍了拍她的肩膀。
    孙晓燕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入夜,城市的另一头。
    二虎的赌场开在另一条街的地下室,烟雾繚绕,几桌麻將哗啦响。
    二虎坐在办公室里,光头上冒著汗珠,面前的菸灰缸里插著一排菸头。
    二当家推门进来,往对面沙发上一坐。
    “虎哥,那俩娘们不识抬举,给两万都不干。”二当家骂了一句,“要我说,直接去店里闹事,把人抢过来不就完了!”
    二虎冷笑一声:“你脑子让驴踢了?李艷那娘们在派出所也有人,你直接去闹,等著被抓?”
    二当家挠了挠光头:“那咋办?”
    二虎站起来,背著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
    “这样,明天你继续找人给她们开价,工资翻倍,四万一个月。”二虎眯著眼睛,“我看四万她们动不动心。”
    二当家眼睛亮了:“虎哥这是要用钱砸?”
    “这只是第一步。”二虎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你不是不认识几个生面孔吗?找三四个,装成嫖客混到李艷店里去,就在包间里闹事,喊得越大声越好,说她们店里的女人是出来卖的,要价高还服务差。”
    二当家笑出声:“这个主意好!坏了她李艷的名声,看她还怎么开店!”
    二虎嘴角扯出一个笑,吐了一口浓烟:“等她那店黄了,我看那俩骚货还往哪儿跑。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来求我。”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办公室里只有打火机的咔噠声和二虎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