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蒋建军就醒了。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睁著眼睛的孙晓燕，没说话，下床穿衣服。
“起来，去局里。”他声音很哑。
孙晓燕慢慢坐起来，腿有点软。
隔壁床上，李国庆也醒了，推了刘美玲一把。
“起来。”
四个人都没说话，穿好衣服，洗漱完，出门。
小镇的清晨有点冷，街上没什么人。
他们走到派出所，进去，还是那个便衣警察a接待的。
“来了？”便衣警察a看了他们一眼，“坐那边等会儿，今天再问几个细节。”
孙晓燕和刘美玲坐在长椅上，蒋建军和李国庆站在旁边。
便衣警察a把她们叫进去，问了些关於周老板、陈哥的细节，还有会所里那些老板说了什么。
孙晓燕说得断断续续，刘美玲补充几句。
问完，便衣警察a说：“行了，可以回去了。案子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那她们……”蒋建军问。
“暂时没事了，人可以先跟你们回去。”便衣警察a说，“不过別离开太远，隨时可能再叫你们来。”
“知道了。”蒋建军点头。
四个人走出派出所，回到酒店。
前台那个女人还是那个表情，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回到203房间，气氛更压抑了。
蒋建军把门关上，看著孙晓燕：“这下好了，警察都说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孙晓燕低著头，没吭声。
刘美玲忽然开口：“建军哥，国庆，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李国庆看向她：“啥事？”
“离婚。”刘美玲说，“我跟晓燕，想跟你们离婚。”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蒋建军愣了一下，看向孙晓燕：“你也这么想？”
孙晓燕手指绞在一起，不敢抬头。
“说话！”蒋建军吼了一声。
孙晓燕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刘美玲替她说：“是，晓燕也想离。我们俩现在这样，回村里也没脸，去工地也没人要，还不如我俩自己去闯闯。反正已经是贱人了，不给你们丟人了。”
李国庆脸色一下子黑了。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婚？你想得美！”
“怎么不行？”刘美玲抬头看著他，“我俩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我们干什么？带回去丟人现眼吗？”
“丟人现眼也是老子的老婆！”李国庆一巴掌扇过去。
刘美玲没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脸，冷笑：“就会打老婆，你还会干什么？床上不行，打人倒是有本事。”
李国庆气得眼睛通红，衝上去又要打。
蒋建军拦住他：“行了，打有什么用。”
他看向孙晓燕：“你真想离？”
孙晓燕眼泪掉下来，还是不敢说话。
刘美玲说：“她想离，她不敢说而已。建军哥，你就放了她吧，也放了你自己。你们出去打工，再找个乾净的，生个儿子，多好。”
“好个屁！”李国庆吼道，“门都没有！儿子都没生，就想跑？做梦！”
蒋建军看著孙晓燕，声音很冷：“你也觉得，离了婚，你们俩去外省就能混好了？”
孙晓燕终於抬起头，看著他，声音很小：“我……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去？”蒋建军笑了，“那你想去哪？再去卖？再去让人给你戴项圈？孙晓燕，你醒醒吧，除了我们，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孙晓燕眼泪哗哗地流。
刘美玲说：“没人要就没人要，我俩自己过。总比跟你们回去，天天挨打强。”
“强？”李国庆指著她，“刘美玲，我告诉你，你想离婚，门都没有！这辈子你都別想！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你就打死我！”刘美玲也吼回去，“打死了，我就解脱了！”
李国庆又要衝上去，被蒋建军死死拉住。
“行了！別吵了！”蒋建军吼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建军看著孙晓燕和刘美玲，一字一句地说：“离婚，不可能。等这边案子彻底了了，我就带晓燕去外省，工地旁边租个房子，你老老实实待著，给我生儿子。刘美玲也一样。”
他看向李国庆：“国庆，去买点饭回来，吃了饭再说。”
李国庆狠狠瞪了刘美玲一眼，转身出去了。
蒋建军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晓燕和刘美玲。
孙晓燕瘫坐在床上，捂著脸哭。
刘美玲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声音很低：“別哭了，哭有什么用。”
“美玲……我们……我们怎么办啊……”孙晓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办？”刘美玲说，“刚才不是说了吗，离婚，我们去外省。”
“可是……他们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我们就跑。”刘美玲说，“等到了外省，人生地不熟，他们上哪找我们去？”
孙晓燕抬起头，看著她：“跑？怎么跑？他们会看著我们的……”
“总有办法。”刘美玲说，“难道你真想跟他们回去，被锁在屋子里，天天挨打，给他们生儿子？”
孙晓燕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不想……我不想……”
“那就听我的。”刘美玲握住她的手，“找机会，跑。”
孙晓燕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蒋建军和李国庆买了饭回来。
四个人沉默地吃完饭。
晚上，蒋建军说：“今晚你俩睡一张床吧，我跟国庆睡一张。”
孙晓燕和刘美玲没说话，躺到了一张床上。
蒋建军和李国庆躺在另一张床上。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孙晓燕和刘美玲背对著背，谁也没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床上传来蒋建军压得很低的声音。
“国庆，睡了吗？”
“没。”李国庆的声音也很低。
“这两个婆娘，看来是真不想跟我们过了。”蒋建军说。
“那怎么办？真让她们跑？”
“跑？”蒋建军冷笑，“门都没有。等到了工地，租个屋子，把她们锁起来。反正別想跑。”
“锁起来？”李国庆说，“能锁得住吗？”
“怎么锁不住？”蒋建军说，“窗户封死，门从外面锁上，一天送三顿饭。等怀上了，生了儿子，她们就老实了。”
李国庆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听你的。”
黑暗中，孙晓燕和刘美玲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谁也没动，但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绷紧了。
蒋建军和李国庆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没声音了，很快响起了鼾声。
孙晓燕慢慢转过身。
刘美玲也转过身。
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对视著。
没有光，但她们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绝望，和那一丝冰冷的决意。
孙晓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刘美玲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说话。
然后，刘美玲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跑。”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睁著眼睛的孙晓燕，没说话，下床穿衣服。
“起来，去局里。”他声音很哑。
孙晓燕慢慢坐起来，腿有点软。
隔壁床上，李国庆也醒了，推了刘美玲一把。
“起来。”
四个人都没说话，穿好衣服，洗漱完，出门。
小镇的清晨有点冷，街上没什么人。
他们走到派出所，进去，还是那个便衣警察a接待的。
“来了？”便衣警察a看了他们一眼，“坐那边等会儿，今天再问几个细节。”
孙晓燕和刘美玲坐在长椅上，蒋建军和李国庆站在旁边。
便衣警察a把她们叫进去，问了些关於周老板、陈哥的细节，还有会所里那些老板说了什么。
孙晓燕说得断断续续，刘美玲补充几句。
问完，便衣警察a说：“行了，可以回去了。案子有进展会通知你们。”
“那她们……”蒋建军问。
“暂时没事了，人可以先跟你们回去。”便衣警察a说，“不过別离开太远，隨时可能再叫你们来。”
“知道了。”蒋建军点头。
四个人走出派出所，回到酒店。
前台那个女人还是那个表情，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回到203房间，气氛更压抑了。
蒋建军把门关上，看著孙晓燕：“这下好了，警察都说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孙晓燕低著头，没吭声。
刘美玲忽然开口：“建军哥，国庆，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李国庆看向她：“啥事？”
“离婚。”刘美玲说，“我跟晓燕，想跟你们离婚。”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蒋建军愣了一下，看向孙晓燕：“你也这么想？”
孙晓燕手指绞在一起，不敢抬头。
“说话！”蒋建军吼了一声。
孙晓燕抖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刘美玲替她说：“是，晓燕也想离。我们俩现在这样，回村里也没脸，去工地也没人要，还不如我俩自己去闯闯。反正已经是贱人了，不给你们丟人了。”
李国庆脸色一下子黑了。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婚？你想得美！”
“怎么不行？”刘美玲抬头看著他，“我俩都这样了，你们还要我们干什么？带回去丟人现眼吗？”
“丟人现眼也是老子的老婆！”李国庆一巴掌扇过去。
刘美玲没躲，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脸，冷笑：“就会打老婆，你还会干什么？床上不行，打人倒是有本事。”
李国庆气得眼睛通红，衝上去又要打。
蒋建军拦住他：“行了，打有什么用。”
他看向孙晓燕：“你真想离？”
孙晓燕眼泪掉下来，还是不敢说话。
刘美玲说：“她想离，她不敢说而已。建军哥，你就放了她吧，也放了你自己。你们出去打工，再找个乾净的，生个儿子，多好。”
“好个屁！”李国庆吼道，“门都没有！儿子都没生，就想跑？做梦！”
蒋建军看著孙晓燕，声音很冷：“你也觉得，离了婚，你们俩去外省就能混好了？”
孙晓燕终於抬起头，看著他，声音很小：“我……我不知道……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不想回去？”蒋建军笑了，“那你想去哪？再去卖？再去让人给你戴项圈？孙晓燕，你醒醒吧，除了我们，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会要你？”
孙晓燕眼泪哗哗地流。
刘美玲说：“没人要就没人要，我俩自己过。总比跟你们回去，天天挨打强。”
“强？”李国庆指著她，“刘美玲，我告诉你，你想离婚，门都没有！这辈子你都別想！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那你就打死我！”刘美玲也吼回去，“打死了，我就解脱了！”
李国庆又要衝上去，被蒋建军死死拉住。
“行了！別吵了！”蒋建军吼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建军看著孙晓燕和刘美玲，一字一句地说：“离婚，不可能。等这边案子彻底了了，我就带晓燕去外省，工地旁边租个房子，你老老实实待著，给我生儿子。刘美玲也一样。”
他看向李国庆：“国庆，去买点饭回来，吃了饭再说。”
李国庆狠狠瞪了刘美玲一眼，转身出去了。
蒋建军也跟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孙晓燕和刘美玲。
孙晓燕瘫坐在床上，捂著脸哭。
刘美玲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声音很低：“別哭了，哭有什么用。”
“美玲……我们……我们怎么办啊……”孙晓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办？”刘美玲说，“刚才不是说了吗，离婚，我们去外省。”
“可是……他们不同意……”
“他们不同意，我们就跑。”刘美玲说，“等到了外省，人生地不熟，他们上哪找我们去？”
孙晓燕抬起头，看著她：“跑？怎么跑？他们会看著我们的……”
“总有办法。”刘美玲说，“难道你真想跟他们回去，被锁在屋子里，天天挨打，给他们生儿子？”
孙晓燕摇头，眼泪又掉下来。
“不想……我不想……”
“那就听我的。”刘美玲握住她的手，“找机会，跑。”
孙晓燕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蒋建军和李国庆买了饭回来。
四个人沉默地吃完饭。
晚上，蒋建军说：“今晚你俩睡一张床吧，我跟国庆睡一张。”
孙晓燕和刘美玲没说话，躺到了一张床上。
蒋建军和李国庆躺在另一张床上。
关了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孙晓燕和刘美玲背对著背，谁也没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床上传来蒋建军压得很低的声音。
“国庆，睡了吗？”
“没。”李国庆的声音也很低。
“这两个婆娘，看来是真不想跟我们过了。”蒋建军说。
“那怎么办？真让她们跑？”
“跑？”蒋建军冷笑，“门都没有。等到了工地，租个屋子，把她们锁起来。反正別想跑。”
“锁起来？”李国庆说，“能锁得住吗？”
“怎么锁不住？”蒋建军说，“窗户封死，门从外面锁上，一天送三顿饭。等怀上了，生了儿子，她们就老实了。”
李国庆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听你的。”
黑暗中，孙晓燕和刘美玲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个人谁也没动，但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绷紧了。
蒋建军和李国庆又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没声音了，很快响起了鼾声。
孙晓燕慢慢转过身。
刘美玲也转过身。
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对视著。
没有光，但她们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绝望，和那一丝冰冷的决意。
孙晓燕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刘美玲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別说话。
然后，刘美玲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