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李哥,我让你来,是让你玩点『常规项目』。谁让你自己加戏了?直接上不行吗?整这些绳子相机,搞行为艺术呢?”
    客人李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陈,我这不是……看她们条件好,想拍点带感的嘛。开个玩笑,真是开玩笑……”
    “玩笑?”陈哥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在我家,绑我的人,拍这种照片,这叫玩笑?”
    他走到李哥面前,两人离得很近。
    陈哥压低声音,但客厅太静,孙晓燕和刘美玲还是能隱约听见:“那点破事,你是不是忘了?嗯?”
    李哥脸色唰地白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老陈,你……你別误会,我就是一时兴起。那事儿……那事儿我肯定烂肚子里!”
    “烂肚子里?”陈哥声音更冷了,“我看你是想让它见光吧?找两个保姆,本来是想物色个替死鬼,顶了那口锅。结果你倒好,玩上癮了,差点把咱俩都送进去。”
    孙晓燕瘫在柱子边,耳朵里嗡嗡响。
    抽屉……照片……剪报……前妻失踪……
    原来不是她们想多了。
    那个抽屉里的东西,真的是杀人证据。
    这个李哥,是帮凶。
    他们找保姆,是为了找替罪羊。
    她们没拿照片,也没报警。
    所以陈哥改了主意,把她们洗乾净,包装成玩物,用来“服务”领导或者生意伙伴。
    比直接当替死鬼,更好用。
    刘美玲站在茶几旁,身体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变了。
    恐惧还在,但更多是一种冰冷的、快速的计算。
    陈哥转过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李哥,目光落在孙晓燕和刘美玲身上。
    “你俩,”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嚇人,“那天在我书房,抽屉里,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是吧?”
    孙晓燕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美玲深吸一口气,强撑著开口:“陈哥,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拿,也什么都没说。”
    “没说?那是你们聪明。”陈哥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拿了,说了,现在你们就不是站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那是我前妻失踪案的证据。李哥是我『朋友』,帮了我点忙。我们本来想著,找两个外地来的、没根没底的保姆,合適的时候,让她们『不小心』拿走点东西,再去报个警,这锅就算有人背了。”
    他目光扫过孙晓燕破碎的裙子和刘美玲惨白的脸:“结果你们俩,手挺乾净。我一看,长得也不错,身材也好。杀了可惜,不如留著,收拾收拾,以后用来伺候领导、打点关係,不比找个替死鬼强?”
    孙晓燕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她顺著柱子滑下去,彻底瘫坐在地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坑。
    这是早就挖好的墓。她们自己走进来的。
    “现在,”陈哥的声音把她从绝望里拉回来一点,但拉回来的是更深的寒意,“你们知道了。知道了也好,省得我拐弯抹角。”
    他走到孙晓燕面前,蹲下身,看著她空洞的眼睛。
    “听著,从今天起,你们继续『服务』。以后来的客人,李哥这样的,或者別的什么人,我让你们伺候谁,你们就伺候谁。钱,不会少你们的,比你们在髮廊、在街上挣得多得多。”
    孙晓燕麻木地听著。
    “要是敢报警,”陈哥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毒蛇般的嘶嘶声,“我就说,你们俩是凶手同伙。照片是你们偷的,想敲诈我。我调查过你们,孙晓燕,刘美玲,村里出来的,以前就是卖的,在城里髮廊、酒店,乾的也是这个。警察要是查,一查一个准。你们那点破事,够判几年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现在这样,有钱拿,有地方住,不好吗?没有选择余地,必须乖乖配合。否则,我直接去举报你们卖淫,你们猜猜,警察是先查我这个『失踪案』,还是先抓你们两个『职业选手』?”
    刘美玲的手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手心。
    她看著陈哥,又看看旁边僵立的李哥,还有瘫在地上的孙晓燕。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疯长。
    陈哥走到孙晓燕身后,把她手腕上剩下的绳子解开,动作算不上温柔。
    孙晓燕手腕上一圈红痕,她没感觉疼,只是瘫坐著,像一摊烂泥。
    陈哥走到酒柜边,倒了四杯红酒。
    他递给李哥一杯,李哥手抖著接过。
    他又走到刘美玲面前,递给她一杯。
    刘美玲接过,手指冰凉。
    最后,他走到孙晓燕面前,把酒杯塞进她手里。
    孙晓燕没接稳,酒杯晃了一下,几滴红酒洒在她手背上,像血。
    “拿著。”陈哥命令。
    孙晓燕麻木地握住了杯子。
    陈哥自己也拿起一杯,举起来。
    “来,”他说,脸上又露出那种熟悉的、温和的笑,但此刻看起来无比瘮人,“庆祝一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哥赶紧举起杯,手还在抖。
    刘美玲举起杯,眼神闪烁。
    孙晓燕看著手里的酒杯,猩红的液体晃荡著。
    她慢慢、慢慢地,也举了起来。
    四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
    叮。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四个人,仰头把酒喝了。
    各怀鬼胎。
    陈哥喝完,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看向李哥:“李哥,今天的事儿,翻篇了。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明白?”
    李哥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老陈,你放心!”
    陈哥又看向孙晓燕和刘美玲:“你们俩,收拾一下。今晚……李哥受了惊嚇,你们好好『安抚安抚』。”
    刘美玲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她走到还在发抖的孙晓燕身边,把她拉起来,低声说:“晓燕,起来。”
    孙晓燕被她半拖半拽地拉起来,腿还是软的。
    刘美玲扶著她,转向李哥,脸上的笑容放大,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娇媚:“李哥,刚才对不住啊,我们没伺候好。您別往心里去。”
    她说著,鬆开孙晓燕,自己扭著腰肢走向李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来,李哥,咱们……继续呀!”
    李哥愣了一下,看著陈哥。
    陈哥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哥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油腻的笑,手顺势搂住了刘美玲的腰。
    刘美玲回头,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孙晓燕,眼神复杂,但很快又转回头,贴著李哥往客厅里面的臥室方向走去。
    孙晓燕站在原地,看著刘美玲的背影,又看看旁边冷眼旁观的小辉,还有面无表情的陈哥。
    手里的空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