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李想一把推开桌前的本子，心里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有成名导演的戏约上门，哪里还需要费神纠结自己写什么？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他也没惊动周姐等人，而是换了身带著点文艺气的休閒装，打车往黄雷家去。
抵达黄家时，娄夜和奈安也都还没到。
黄雷先是拉著他坐下，才开门见山道：“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找你了。
今年9月5號，他算是在国內正式解禁了，而地下导演想上岸，总得拍点能摆上檯面的东西。”
“你现在，又是风头正盛的国际影帝，还入围了金马，演技摆在那儿，偏他的片子又向来轻敘事、重演技。”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才继续分析，“我估摸著，他那边估计也是想回归主流，拍些不越界的本子。
不然他就算国外的名声再响，国內终究不及其他大导，换谁心里都得有点落差，谁不想来个衣锦还乡？”
“所以先来找你，就再合理不过了。”黄雷看向李想，语气肯定，
“况且你这个年纪的演员里，论实绩、论口碑，能压过你的根本没有。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別看他国际上知名，奖项上却总差口气，找你估计是想强强联合，借你的势头再冲一把。”
李想听著，心里也有些明白过来，现在的他，也確实和刚出道时截然不同。
如果娄夜既想拍些有深度的作品，又想借一部作品宣告自己“上岸”，那么找他，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的名声、奖项，还有业內认可的演技，也足够带著这部电影，被更多人看见。
倒不是说需要靠他冲奖 ——
那可就说笑了，娄夜本就是坎城嫡系，论冲奖门道，比谁都熟，自然不必靠他冲奖。
关键还是角色的年龄卡在那，既能撑得起戏里的复杂层次，又有足够的號召力，选他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想著，门口传来门铃声。黄雷也不再多言，笑著起身：“说曹操曹操到，倒是比预想中快。”
李想也跟著站起身，不管最后能否合作，能和娄夜这样的导演坐下来聊电影，本身就是件难得的事。
初次见面，李想和娄夜只是客气地握了握手，便各自落座。
不过娄夜的眼神很特別，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甚至落在人身上时，也总带著点审视的味道。
这和张一谋、陈凯哥那种自带气场的从容不同，他身上有种紧绷的严肃感，让人猜不透深浅。
李想本以为，该是奈安和黄雷这两位中间人先寒暄几句，再慢慢绕到正题。
没料到，最先开口的竟是娄夜。
“我们其实见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李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 威尼斯？”
“嗯。”娄夜点头，“我的那部《花》，是威尼斯日的开幕电影，只是我没在那边待多久。”
么一说，李想才恍然大悟。
威尼斯电影节上人来人往，確实容易错过。
他笑了笑，略带歉意：“那会儿事情多，没留意到您也在，失礼了。”
“谈不上失礼。”娄夜摆摆手，语气平淡，
“倒是你的《圣殤》，让我挺意外的。也是从那部戏里，我看到了你作为演员的可塑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主要是《山楂树之恋》太有名了，给你带来名气的同时，也难免留下刻板印象。
但没想到，你只用一年时间，就打破了那层束缚，走出了另一条路——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不然，就算你名气再大，我也怕你接不住我的角色。”
说著，他眼神微微示意一旁的奈安。
奈安会意，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了过来。
“这是毕宇的长篇小说《推拿》，
06 年我就跟他聊过，后面更是把拍摄权拿下来了，一直想拍，现在觉得时机到了。”
李想接过书，指尖摩挲著封面的书名，心里微微一动，他好像真听过这部电影，至少证明它不是无名无姓。
“你可以先回去看看。”娄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依旧带著审视，
“书里的小马，以你在《圣殤》里的表现，应该能驾驭。但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演的都不一样，更复杂，也更叛逆。”
娄夜指尖轻点，梳理著角色脉络：“他是整部戏里唯一有完整成长线的人物——
从一开始的封闭麻木，到后来对情慾的懵懂渴望，再到寻找寄託时的挣扎，最后慢慢走向沉静与自愈。”
“这需要两种极端的表演张力。”他抬眼看向李想，语气严肃，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盲人。不是靠眼神或动作装出来的像，是得让人相信，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光了。”
果然，李想在心里暗嘆 —— 又是一部作者色彩浓重的电影。
这又是麻木又是情慾的，还加上了盲人设定，简直是把 “buff” 叠满了。
不过听娄夜说来半天，他总觉得这更像是一部群像戏......
以他现在的影帝咖位，若是普通群像戏，那自然是不必勉强。
心里的疑问压不住，他便直接开口：“娄导，我大概明白您想表达的东西。
只是这部戏，怎么听著更像是部群像作品？”
“確实是群像戏。”
娄夜坦然承认，语气却愈发直白，“我也不跟你空谈艺术追求，只说实在的——
这角色要是演好了，有机会再给你添个奖盃，而且片子拍完，我打算送审柏林电影节。”
“柏林？”李想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可柏林电影节的入围截止日期……”
没等他问完，一旁很少说话的奈安便笑著开口解围：“放心，没问题的。
其实这部片子立项后，柏林那边就发来了邀请，只要赶在开幕式前送审就行。
而且说实在的，这部戏算上你，专业演员也就四个，剩下的都是本色出演，
只要你们四个的状態没问题，拍摄进度就不会慢。”
李想心里一松。
他知道非专业演员的群戏往往更考验调度，但娄夜向来擅长捕捉真实的生活质感，
再加上柏林的提前邀约，无疑给这部戏上了层保险。
“这样啊……”他摩挲著《推拿》的封面，心心里的天平又往接下那边偏了偏。
娄夜看著他的神色，也没再多说，只道：“回去想清楚，三天后给我准信就行。”
有成名导演的戏约上门，哪里还需要费神纠结自己写什么？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他也没惊动周姐等人，而是换了身带著点文艺气的休閒装，打车往黄雷家去。
抵达黄家时，娄夜和奈安也都还没到。
黄雷先是拉著他坐下，才开门见山道：“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找你了。
今年9月5號，他算是在国內正式解禁了，而地下导演想上岸，总得拍点能摆上檯面的东西。”
“你现在，又是风头正盛的国际影帝，还入围了金马，演技摆在那儿，偏他的片子又向来轻敘事、重演技。”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才继续分析，“我估摸著，他那边估计也是想回归主流，拍些不越界的本子。
不然他就算国外的名声再响，国內终究不及其他大导，换谁心里都得有点落差，谁不想来个衣锦还乡？”
“所以先来找你，就再合理不过了。”黄雷看向李想，语气肯定，
“况且你这个年纪的演员里，论实绩、论口碑，能压过你的根本没有。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別看他国际上知名，奖项上却总差口气，找你估计是想强强联合，借你的势头再冲一把。”
李想听著，心里也有些明白过来，现在的他，也確实和刚出道时截然不同。
如果娄夜既想拍些有深度的作品，又想借一部作品宣告自己“上岸”，那么找他，確实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的名声、奖项，还有业內认可的演技，也足够带著这部电影，被更多人看见。
倒不是说需要靠他冲奖 ——
那可就说笑了，娄夜本就是坎城嫡系，论冲奖门道，比谁都熟，自然不必靠他冲奖。
关键还是角色的年龄卡在那，既能撑得起戏里的复杂层次，又有足够的號召力，选他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正想著，门口传来门铃声。黄雷也不再多言，笑著起身：“说曹操曹操到，倒是比预想中快。”
李想也跟著站起身，不管最后能否合作，能和娄夜这样的导演坐下来聊电影，本身就是件难得的事。
初次见面，李想和娄夜只是客气地握了握手，便各自落座。
不过娄夜的眼神很特別，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甚至落在人身上时，也总带著点审视的味道。
这和张一谋、陈凯哥那种自带气场的从容不同，他身上有种紧绷的严肃感，让人猜不透深浅。
李想本以为，该是奈安和黄雷这两位中间人先寒暄几句，再慢慢绕到正题。
没料到，最先开口的竟是娄夜。
“我们其实见过。”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李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您是说…… 威尼斯？”
“嗯。”娄夜点头，“我的那部《花》，是威尼斯日的开幕电影，只是我没在那边待多久。”
么一说，李想才恍然大悟。
威尼斯电影节上人来人往，確实容易错过。
他笑了笑，略带歉意：“那会儿事情多，没留意到您也在，失礼了。”
“谈不上失礼。”娄夜摆摆手，语气平淡，
“倒是你的《圣殤》，让我挺意外的。也是从那部戏里，我看到了你作为演员的可塑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主要是《山楂树之恋》太有名了，给你带来名气的同时，也难免留下刻板印象。
但没想到，你只用一年时间，就打破了那层束缚，走出了另一条路——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不然，就算你名气再大，我也怕你接不住我的角色。”
说著，他眼神微微示意一旁的奈安。
奈安会意，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了过来。
“这是毕宇的长篇小说《推拿》，
06 年我就跟他聊过，后面更是把拍摄权拿下来了，一直想拍，现在觉得时机到了。”
李想接过书，指尖摩挲著封面的书名，心里微微一动，他好像真听过这部电影，至少证明它不是无名无姓。
“你可以先回去看看。”娄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依旧带著审视，
“书里的小马，以你在《圣殤》里的表现，应该能驾驭。但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演的都不一样，更复杂，也更叛逆。”
娄夜指尖轻点，梳理著角色脉络：“他是整部戏里唯一有完整成长线的人物——
从一开始的封闭麻木，到后来对情慾的懵懂渴望，再到寻找寄託时的挣扎，最后慢慢走向沉静与自愈。”
“这需要两种极端的表演张力。”他抬眼看向李想，语气严肃，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盲人。不是靠眼神或动作装出来的像，是得让人相信，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光了。”
果然，李想在心里暗嘆 —— 又是一部作者色彩浓重的电影。
这又是麻木又是情慾的，还加上了盲人设定，简直是把 “buff” 叠满了。
不过听娄夜说来半天，他总觉得这更像是一部群像戏......
以他现在的影帝咖位，若是普通群像戏，那自然是不必勉强。
心里的疑问压不住，他便直接开口：“娄导，我大概明白您想表达的东西。
只是这部戏，怎么听著更像是部群像作品？”
“確实是群像戏。”
娄夜坦然承认，语气却愈发直白，“我也不跟你空谈艺术追求，只说实在的——
这角色要是演好了，有机会再给你添个奖盃，而且片子拍完，我打算送审柏林电影节。”
“柏林？”李想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可柏林电影节的入围截止日期……”
没等他问完，一旁很少说话的奈安便笑著开口解围：“放心，没问题的。
其实这部片子立项后，柏林那边就发来了邀请，只要赶在开幕式前送审就行。
而且说实在的，这部戏算上你，专业演员也就四个，剩下的都是本色出演，
只要你们四个的状態没问题，拍摄进度就不会慢。”
李想心里一松。
他知道非专业演员的群戏往往更考验调度，但娄夜向来擅长捕捉真实的生活质感，
再加上柏林的提前邀约，无疑给这部戏上了层保险。
“这样啊……”他摩挲著《推拿》的封面，心心里的天平又往接下那边偏了偏。
娄夜看著他的神色，也没再多说，只道：“回去想清楚，三天后给我准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