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道天眉头动了一下。
    他调动体內道韵,大帝境本源倾泻而出。
    整座山脉瞬间炸开,土块向四周飞射。
    他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
    “吾乃东域大帝!”
    “万民供奉,天地共尊!”
    “你一件甲,就想压我?”
    那股帝威混合著混沌神体的血气,像一座山从他身上拔地而起。
    整个东域都在震颤,人们四散奔逃。
    连林天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了几道缝。
    但林天的身子依然没晃。
    “大帝?”
    “你就是个几把!”
    符文陡然亮了一截,像活过来一样,往他体內又深了一层。
    他感觉到自己的道基正在鬆动。
    上百年打磨的根基出现裂纹,一块一块剥落。
    修为往下掉。
    快从大帝中期掉到初期了!
    “不可能!”
    “这东西凭什么……”
    他疯狂挣扎,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
    但每挣一下,锁链就往他体內多深入一寸。
    那些符文像长了根须一样扎进他的经脉里。
    暗红色火焰再燃,比刚才更猛。
    “给吾开!”
    一道血光从他眉心炸出,混沌神体的本源被动用了。
    那道血光撞在锁链上,炸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锁炼表面上那层紫金色光泽亮了一倍。
    ……
    姜道天的脸色终於变了。
    “这是什么品阶的力量?”
    “玄黄界不该有这种东西……”
    他调动最后的手段——一道隱藏在大帝本源最深处的印记。
    那是天玄帝留在分魂里的底牌,一旦触发,能从本体那里借来一击之力。
    他咬牙,將那道印记激活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际。
    顶天立地,从东域尽头拔地而起。
    像根柱子撑在天地之间。
    整个东域数万亿人同时抬头。
    一个穿深色帝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清晰可见。
    天玄帝!
    玄黄界土著最强之人!
    他为那具分魂留了一丝手段。
    一旦遭遇无法逆转的击杀危机,就会自动激活。
    林天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他不等那身影完全凝聚稳定。
    直接抬手!
    “去尼玛的,区区分魂还给老子装逼?”
    “【岁月斩墟】!”
    天玄帝?
    分身凝聚还得这么大的派头
    给你脸了?
    一道巨大光束从掌心射出。
    带著万物消亡的气息。
    像一条河从远古流到未来,在中间被斩断了。
    虚影还没来得及施展任何手段就被洞穿。
    从脚底开始碎裂,到头顶结束。
    像纸被烧著,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天玄帝那道分魂手段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在空中彻底消散了,连声响都没有。
    姜道天低头看著那幕。
    目光里的东西碎了一层。
    “本体分身……”
    “也被你……”
    他没说完。
    锁链最后收紧了。
    他的身体开始从边缘往中心变淡。
    轮廓像被墨水稀释的水彩画。
    气息一层一层往下垮。
    大帝境初期……
    准帝境……
    蜕凡境……
    最后连蜕凡都守不住了。
    他悬在半空,身体透得像一层薄纸。
    林天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
    对姜道天的掌控权在消失。
    那道守护手段的消散,让分魂和本体的联繫被彻底斩断了。
    姜道天落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
    整个人的轮廓已经很淡了。
    隨时会散。
    那双眼睛深深地看著林天。
    透出的杀意跟刚才的冷漠完全不同。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知道快消失了,要把最后的东西扔出去。
    “很好。”
    “诸天拍卖行——”
    “我会杀光你们所有人。”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刻进骨头里的恨意。
    林天看著他。
    笑了……
    “杀光?你拿什么杀?”
    “你连自己都没了。”
    “还杀这个杀那个。”
    他往前迈了一步。
    “去尼玛的。”
    飞起一脚。
    没踹脑袋。
    是裤襠!
    隔著甲冑的护腿,结结实实踹在那具正在消散的身体正中间。
    姜道天的表情在一瞬间裂开了。
    那股子最后的威严,那股子杀意。
    全部碎成了渣。
    整个人歪了一下。
    然后从脚开始散,像沙子被风吹走。
    眨眼工夫,什么都没剩下。
    ……
    就在林天一脚踹碎道天大帝之时,东域的天变了。
    前一秒还是灰蓝色天光,下一秒整片穹顶变成阴森的血红色!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然后开始下雨。
    雨点也都是暗红色,每滴都带著一股子腥味。
    河流也开始抽风了。
    东域境內所有河川同一时间改了流向。
    水往上游涌!
    这简直违背了纽顿定律!
    东域山林平原城池里头,所有灵兽同一刻仰头长鸣。
    那声音悽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绵延不断。
    跟它们集体给某个人哭丧似的。
    整片东域像被罩了一层厚实的哀伤。
    有人抬头看红天……
    “这是……”
    一个老修士站在城门口屋檐底下,抬手接了一滴。
    看著那暗红色的水渍在掌心里化开。
    他手开始抖了,从指节抖到手腕。
    “天地同悲。”
    声音变了调,喉咙干得跟砂纸似的。
    “天地同悲……有人死了……大帝……一尊大帝陨落了……”
    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瞅著红天。
    “什么大帝?谁死了?”
    “你还没看出来?”
    老修士指著天。
    “这天地异象针对谁的?”
    “咱东域,除了那位谁能引动天地同悲?”
    旁边的人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
    “道天……道天大帝?”
    “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修士声音沉到底了。
    “大帝陨落,天地同悲。”
    “东域的天……”
    “塌了”
    周围人越聚越多,低声议论嗡嗡响。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每一个听到的人都第一时间张大了嘴。
    完了!
    “咱们没有大帝了……”
    “还跟其他四域干仗吗?”
    “干你马……”
    ……
    与此同时,帝族姜家內部。
    灵堂前那盏长明灯,一刻钟前还亮著。
    烛火一晃,玉牌炸了。
    那枚命牌从正中间裂开,碎片散了一桌。
    这是姜家镇族之宝,封著姜道天的本命精血。
    玉牌碎,说明精血主人没了。
    几个长老跪在供桌前。
    有人伸手想去抓碎掉的残片,手指抖得厉害。
    他们看到了什么……
    道……
    道天大帝……
    就这么没了?
    “碎了……”
    一个长老挤出一句话。
    “道天大帝的命牌碎了……”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所有人胸口。
    灵堂里哭声一阵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