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站在队伍后排,身旁的陆震天神色淡然。
    两人看著柳清瑶柳枫二人的神情,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目光。
    別人家的事,他们不想掺和。
    除非两人感情深厚无比……
    陆震天瞥了眼孙子,示意他別多嘴。
    陆昀点点头,表示明白。
    入场正式开始。
    五大圣地排在最前头,没人敢上前爭抢。
    玄黄圣主玄沧澜走在最前方,身后一眾长老目不斜视,一步步穿过大门,隱入繚绕灵雾中。
    紧隨其后的便是其余的四大圣地。
    所有人姿態端得很足,全程安静,也不四处张望。
    一流宗门紧隨而上。
    皇极宗宗主柳枫走在后列,步履平稳,神色如常。
    柳清瑶跟在他身后,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某个人……
    天澜宗铁木、天羽门白鹤、神道谷道玄、九天凌霄阁凌霄天等人陆续跟上。
    这些人在南域都是一方巨头,往日里威风十足。
    今天却个个如同刚入学的小学生,连走路都安安稳稳地排的整齐无比!
    台阶上,莫天紧盯入场人群,神情冷峻,目光沉沉。
    五品灵泽仙鹤蹲在他脚边,时不时歪头轻叫两声,莫天全然没理会。
    他的职责就是守好大门,维持秩序。
    不管对方是圣主还是长老,敢闹事,直接赶出去。
    他打不过圣主但是还有公子啊!
    有没有不怕死的来试试?
    如今的他手下管著几百號人,坐骑是五品仙鹤,身份地位不输普通一流宗门宗主!
    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莫天大队长,你好。”
    莫天猛地回头,整个人当场僵住。
    柳清瑶就站在面前,一身白衣,长发垂落。
    阳光落在她身上,轮廓笼上一层淡光。
    她眉眼清秀,眼里带著真切的笑意,看著格外舒心。
    四目相对,莫天脑子一片空白。
    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身体像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心臟狂跳,咚咚作响,听得清清楚楚。
    是她!
    真的是她!
    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可他迟迟不敢抬手。
    他怕这只是幻象,怕一伸手,对方就像梦里那样凭空消散。
    回想初见之时,他还只是个四处闯荡的散修,背著一把刀,日子过得顛沛流离。
    那时的柳清瑶,便是这般模样,站在阳光下,亮眼夺目。
    “你好……”
    他当年愣在原地,紧张得半天只憋出一句问好。
    那一幕,他记了十几年……
    从前的他,自卑又怯懦。
    只是个无名散修,还曾被他哥哥当眾打飞。
    他打心底觉得自己配不上对方,连多说几句话都不敢。
    后来被迫离开,被柳枫一掌拍飞的同时,也彻底认清了自身弱小。
    他不想拖累对方,趁著夜色悄悄离去。
    站在皇极宗山脚下望了许久,终究转身走远。
    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诸天拍卖行门口重逢。
    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散修,身份地位今非昔比。
    再看向柳清瑶,他不再低头躲闪,坦然迎上对方的目光。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呆了,私下小声议论。
    “这人胆子不小,敢主动跟莫队长搭话?”
    “別是想故意找麻烦吧?”
    “以为自己长得好看便可以为所欲为吗,那照这样我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哥们你先完成人族进化再说吧,看你这样子和类人没区別。”
    “牛魔!”
    ……
    眾人正猜测,就见莫天迈步走下台阶,停在柳清瑶身前。
    往日里冷峻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言。
    旁人这时候才得明白,这哪里是找麻烦?
    分明是踏马的旧识重逢!
    大家纷纷闭上嘴,悄悄观望。
    周遭人声人群仿佛都消失了。
    两人眼里,只剩下彼此,静静对视无需多言。
    “咳。”
    柳清瑶身后的柳枫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他脸色复杂,满心不悦,却不敢在此处发作。
    劳资都还站在这里你就这么囂张?
    “进去吧。”柳枫沉声开口。
    莫天回过神,轻轻点头。
    “进去吧。”
    他看了柳清瑶一眼,心里暗道不急。
    拍卖会结束,有的是时间好好聊聊。
    柳清瑶浅浅一笑,转身跟著柳枫走进大门,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灵雾之中。
    莫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
    脚边的仙鹤又叫了两声,见他依旧不理睬,索性低下头,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
    被情所困!
    不配和本鹤说话!
    ……
    皇极宗一行人往里走,沿途眾人纷纷主动让路。
    大家不是给皇极宗面子,而是忌惮莫天。
    谁都清楚,得罪莫天,就是得罪诸天拍卖行,下场可想而知。
    一路上不断有人拱手问好,態度客气。
    柳枫心绪难平,柳清瑶却十分淡然。
    她心里清楚,眾人敬的不是她……
    而是莫天!
    队伍里的陆昀看得明白,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清瑶姑姑……”
    “不对,清瑶仙子牛笔,也只有仙子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莫大队长。”
    周围人纷纷附和。
    “说得没错,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
    “郎才女貌,妥妥的天生一对啊。”
    “莫队长如今身居高位,柳仙子容貌出眾,俩人本就是旧识,太合適了。”
    “以前就瞧著两人气质相投,如今再看,更是越看越般配。”
    柳枫闻言,狠狠瞪了陆昀一眼。
    陆昀装作没看见,一脸无辜。
    宗主啊宗主,你得懂得变通啊!
    莫天可不是当年那个废物了,现在他是大帝手下的当红人物!
    一旁的陆震天面无表情,嘴角却微微抽动,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说话倒是圆滑,各方都照顾到了。
    柳枫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
    当年人人轻视的莫天,如今地位尊崇背靠大帝。
    再多怨气,他也只能憋在心里。
    长嘆一口气,他低头走进场內,背影透著几分落寞。
    女大不中留啊!
    自己的妹妹终究是被人给……
    一刻钟后,所有宾客全部入场,广场上空空荡荡,只剩金色雾气缓缓飘荡。
    莫天望著紧闭的大门,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仙鹤的脑袋,隨后转身走入殿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