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蒙蒙亮,
    整齐且密集的马蹄声响彻城內主干道,
    排列整齐的黑衣骑士们从酒馆出发,
    直奔三家公会,
    一队由万锋亲自带领,
    一队由田宝、小顺带领,
    最后一队则是顏杀杀这个副会长领头。
    这是王北梟上任以来,第一次在九钟城亮刀,
    所有人都知道··恶鬼之牙能不能独霸一城,就看今天的手段了。
    他们要用雷霆手段震慑心怀不轨之人,
    他们要用绝对的碾压告诉满城权贵,恶鬼之牙才是真正的王。
    至於王北梟本人··
    田宝觉得恶鬼之牙的逼格要提高,不能什么事都要会长亲自出手。
    ···
    半小时后,
    黑潭公会。
    纵横西区十几年的老牌公会,
    也是九钟城內跟恶鬼之牙齐名的三大公会之一。
    当阳光缓缓洒进公会据点,
    满屋子的人都顶著黑眼圈,不算大的屋子內烟雾繚绕,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无助和绝望之色。
    谁也没想到王北梟做得这么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清理同行。
    “会长··咋办?”
    终於,
    到了王北梟限定的时间,
    公会成员们纷纷抬头看向会长。
    后者无力地瘫坐在据点高台的主位上,
    脚边全是菸蒂,双眼布满红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
    “要不··跟他拼了?”
    他看著自己亲手打造的一切,心有不甘地对手下成员们小声问。
    就算知道会输,他还是想赌一把。
    但换来的却是成员们无情的答覆。
    “我加入公会只是方便接任务,会长,你要跟恶鬼之牙玩命,我··精神上支持你,但我个人退出公会。”
    “咳咳,会长,不好意思啊,我想退出公会,不是怕恶鬼之牙,是我··我老婆介绍我去会所当鸭了,不用玩命赚得还多。”
    “那个什么,会长,我跟你共进退,不过我丈母娘今天生儿子,我要去滴血认亲,那啥,我去去就回。”
    在他提出开战的半分钟內,
    据点两百多號人足足少了一半。
    这一刻,他终於认识到了跟恶鬼之牙的差距。
    赤妖来袭,恶鬼之牙没有一个主动退会的。
    老曲战死,
    十几个汉子明知不敌也要在酒馆跟赤妖玩命。
    王北梟顶著压力扛起恶鬼之牙的牌子。
    猴屁股和小麻雀现在还打著恶鬼之牙的名號报復赤妖。
    有的公会只是工作的地方,
    有的公会是家。
    別看黑潭人数比当初的恶鬼之牙多,但心不齐,再多人也没用。
    “呵呵,真的要··离开了吗?”
    后者苦笑一声,心中满是酸楚,
    不舍地摸著象徵著会长身份的虎头椅。
    他捨不得权力,
    捨不得自己打拼的一切,
    但在王北梟的霸道面前,这一切都將灰飞烟灭。
    “轰!”
    下一秒,
    公会大门轰然炸开,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也將门外整齐的骑士镀上了金色鎧甲。
    黑潭会长身躯一颤,下意识起身寻声望去。
    只见破碎的大门口,
    一个肥胖的少年牵著一名五六岁的孩子傲立在阳光中。
    胖子一身重甲,少年肩头懒洋洋地趴著一只黑色小龙。
    两人的脸上均掛著不可一世的骄傲。
    “顺顺,还记得哥昨天给你培训的內容吗?”
    来人正是田宝和顺顺。
    小胖子得意地对顺顺说道:“胖哥我从小看著蛊惑仔长大,这才有了这一身仅次於梟哥的霸气,没忘记昨天让你看的电影內容吧?来,表现一下。”
    后者小小年纪,就有了黑眼圈,
    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胖哥哥,那个电影··很中二的。”
    “那是你没领悟到其中的奥义,我看的是电影吗?我们看的是兄弟义气,是快意恩仇,快说!”
    小胖子猛推顺顺一把。
    后者略显忸怩地上前,清了清嗓子:“曹尼玛,跟我们恶鬼之牙为敌?今天老子先拔了你的旗,扫你几条街!”
    “湾仔一向我大嗮!”
    隨著激情的音乐响起,
    中二少年小胖霸气上前:“不想走是要跟老子掰掰手腕?我田宝出来混就靠三样东西,兄弟多,钱多··我曹,忘词了!”
    “兄弟!”
    情急之下,田宝一声大喝。
    “哗!”
    整整一百骑士齐刷刷抽刀。
    寒刀映著金光,战场杀伐之气席捲而出。
    领头的骑士眯著眼睛,厉声下令:“天不收!”
    “在!”
    “准备衝锋!”
    “哗!”
    弯刀直指对方成员,浓郁的杀气让人窒息。
    “天不收,地不收,斩敌头,死不休!”
    “天不收,地不收,斩敌头,死不休!”
    “天不收,地不收,斩敌头,死不休!”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震碎敌人胆,
    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杀戮基因瞬间被激活。
    那些一开始抹不开面子退出公会的成员,见到这架势,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
    有人举手喊道:“別打,我他妈路过的!”
    有人二话不说,破窗就跑。
    人数再少一半,
    只剩寥寥三十人还能坚持,但多数连武器都不敢拿起。
    主位上的黑潭会长苦涩一笑,心知大势已去,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天不收的阵型,
    无力地双手撑著扶手起身,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轻声嘆道:“不必··再造杀戮,我··走。”
    这一句话仿佛抽乾了他所有力量,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悔恨。
    也许不动小酒馆··王北梟还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
    南区,
    血堂公会。
    当顏杀杀率领一百骑士浩浩荡荡杀进驻地,
    大门推开的一剎那,
    掺杂著玻璃渣的石灰粉迎面撒来。
    隨即就听屋內一人大喝:“跟恶鬼之牙拼了,不让我们活,那就都別好过!”
    “杀!”
    “杀!”
    “噠噠噠!”
    霎时间,
    异能、枪弹雨点般朝著门口扑来。
    后者虽然及时用衣袖遮住眼睛,视线依旧受到影响。
    她没想到如此大的差距,对方还敢反抗。
    当即下令:“灭了他们!”
    “天不收,战不休,战不休!”
    “天不收,战不休,战不休!”
    “起刀!”
    “起刀!”
    百名骑士无视对方的反击,利落抽刀,
    在小队长的带领下,化作洪流杀入。
    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血堂公会的百人在训练有素的天不收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就倒下大半,只有少数高手在苦苦支撑。
    刚才喊得最凶的男人,也就是血堂会长见状,脸色煞白,
    手里的刀无力地掉在地上。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公会在天不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会长救我!”
    “会长··想办法啊!”
    “会长,我好··痛!”
    面对公会成员的哀嚎,男人身子抖如筛糠,
    最后竟头也不回地衝出后门。
    顏杀杀见状,眼神一冷,心中鄙夷:“公会即是家,背弃家人··该死。”
    “哗!”
    仗著有附体异能,她想也没想径直跟上,
    却没发现男人离开时眼中泛起的一抹狠厉。
    “副会长,別追!”
    “小心有诈!”
    一眾天不收不放心的大声劝阻,顏杀杀头也没回地吩咐:“你们继续,这人交给我。”
    ···
    五分钟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速穿梭在狭窄的小巷中。
    男人不时回头,嘴角浮起一抹阴笑。
    顏杀杀眉头紧皱,眼看迟迟追不上,心情越来越急躁。
    直到某个转角处,男人突然停下回头冷笑道:“小姑娘,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应该听天不收的,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不懂啊。”
    说罢,
    速度猛然加快。
    “异能-附体,姐姐助我!”
    眼看对方即將遁走,顏杀杀心中一急,大喝一声。
    下一秒,
    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心臟莫名剧烈跳动起来。
    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小揪揪,
    意料之中的长髮飞散没有出现,
    意料之中的刀气纵横没有出现,
    意料之中的顏迟迟··没有回应。
    异能··失效了。
    “有诈!”
    顏杀杀下意识想要撤出,
    却见来时的路··不见了。
    刚刚走过的小巷消失了。
    不等她反应,
    右侧的墙壁猛然炸开,
    一柄被黑布缠绕的武器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砖石碎成粉末。
    顏杀杀下意识持棒格挡,
    奈何对方力量之大前所未见。
    纵使防住对方这一击,恐怖的力量依旧將她虎口震得崩裂,
    棍中长刀脱手而出。
    巨大的惯性下,顏杀杀脚下在地面生生划出十几米,
    一口黑血喷出。
    “这力道··比会长还强。”
    顏杀杀缓缓握紧右拳,整条手臂在这一击下几乎失去知觉:“谁?”
    “踏。”
    破碎的墙壁后,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扛著一柄比人还大的、被黑布包裹的刀剑样式武器走出,
    脸上带著微笑的神明面具,声线低沉却不失少年感。
    “灭鬼之人。真遗憾··来的不是王北梟。”
    “你不是血堂公会的人?”
    顏杀杀一边说话一边左右环视,寻找机会逃走。
    男人轻笑一声:“血堂算什么东西?受人所託,取尔等性命。看你挺顺眼··给你个痛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