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清晨,
    全城大比开启。
    酒馆內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段,所有公会成员要么在睡觉,要么外出执行任务还没回来。
    连隔壁房间的会长也正呼呼大睡。
    所有人好像都忘记了今天的重要仪式。
    在这群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公会成员面前,所谓的大比就像过家家。
    无人在意,也无人提醒。
    不过王北梟却早早就起了床,独自站在镜子前。
    结实的胸膛,隱约可见的腹肌,尽显男儿气概。
    而他眉心的神印已经不再明显。
    他摸了摸脖子的位置,心怀期待地翘起嘴角。
    再过两个月,他就满十八岁,可以加入公会,纹上独属於恶鬼之牙的纹身。
    在这里待了十几年,能正式加入公会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执念。
    “薛辛,教育司,所有人··老子今天把你们的脸打烂!”
    王北梟缓缓拿起床上那件穿了几年的旧衣服。
    公会成员虽然对他极好,但在这些生活细节上永远很粗鲁。
    一件衣服往往要穿到实在穿不下,他们才会想起来给他买新的。
    “哗”
    突然,
    一件崭新的衣服披在他身上。
    只见他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两名少年,年纪跟王北梟差不多大。
    一个瘦得厉害,但眼神凌厉,甚至带著点阴毒。
    他脸颊微微凹陷,俗话说面无三两肉,神鬼都难斗,这种面相的人向来心狠手辣。
    而他身边的少年则长相憨憨,两腮发红,扛著一根手臂粗的铁棒。
    “小麻雀,猴屁股,你们怎么回来了?”
    看到来人,王北梟眼睛都亮了。
    这两人是他从小到大唯二的玩伴,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拿棍的人叫猴屁股,因为他的两腮永远是红的。
    脸颊凹陷的少年是小麻雀。
    他们三人被称为恶鬼之牙的三大太子。
    从小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不过这两人比他大一岁,现在已经开始执行任务了。
    “今天你要威震八方,我们怎么可能缺席?”
    猴屁股指了指肩上的铁棒,咧嘴笑道:“今天你只管装b,剩下的交给我们俩。”
    “昨晚在薛家门口蹲了一晚上,打算把薛辛打残给你出气,不然我们早就回来了。”
    小麻雀开心地张开双臂。
    王北梟会心一笑。
    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不怪王北梟不合群,真心的朋友兄弟,两三人足矣。
    他们三人向来都是王北梟出鬼主意,小麻雀和猴屁股负责执行。
    “来吧,给我们的梟儿打扮打扮,今天不求打服多少人,就图多勾搭几个妹子,哈哈!”
    两人送来的新衣服衣领处还沾著血跡,也不知道他们经歷了什么。
    衣服很合身,是一件黑色的卫衣。
    “谢了。”
    “生疏了不是?不想当兄弟了?”
    “走吧,去年我们俩可是打服了半座城的天才,今年你可不许拖后腿。”
    小麻雀搂住王北梟,得意地仰起头,就像出征的將军。
    猴屁股一个箭步替二人打开房门,衝著酒馆外吆喝:“梟大將军··出征!”
    奈何酒馆內静悄悄的。
    大人们都还没起床,更多的成员不住在酒馆,但这丝毫不影响三人的兴致。
    大门缓缓推开。
    王北梟整理了一下衣装,深吸一口气:“出发,今年的大比··除了我,没有人能站著!”
    “咳咳。”
    话音刚落,
    就见一辆豪车从一旁衝来,剎停在酒馆门口。
    “哗··”
    猴屁股下意识伸手將王北梟护在身后。
    小麻雀手掌一翻,一柄通体泛红的月牙形弯刀出现在手中。
    “別紧张。”
    车窗缓缓降下。
    只见一名满头白髮、面容慈祥的老者出现在车后座。
    “校长?”
    王北梟眉头一紧。
    他虽然是学生,但大多时候都在酒馆內听人吹牛聊天,偶尔帮公会成员跑跑腿,去学校的时间屈指可数,见到校长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基本上都是因为旷课,和会长一起被叫去学校挨批。
    “呵呵,王同学,我正好顺路,要不··一起?”
    “唬我?这么好的车会经过我家酒馆?”
    小麻雀冷笑一声,反握弯刀,完全不怵对方,“想找茬就下车,接得住老子三刀··我让我家会长下来跟你打!”
    这条街都是恶鬼之牙罩著的,不少公会成员就住在一分钟路程之內。
    他根本不担心对方敢惹事。
    后者却是呵呵一笑,依旧和蔼:“王同学,我想跟你聊聊。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梟儿別鸟他,你不想上车,没人能逼你!”
    “砰!”
    猴屁股精钢所制的铁棍轰然砸在地上,擼起袖子就要动手。
    王北梟抢先一步拦住二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从以往的经歷来看,这位老人对他的確没有恶意。
    哪怕是三天前,校长也没有偏向薛辛。
    “屁股,麻雀,我跟他上车聊聊。”
    “小心点,出事了喊一嗓子,我们就跟在后头。”
    两人不放心地跨上二手摩托。
    王北梟则一头钻进车內,完全不担心校长对他不利。
    在这九钟城內,恶鬼之牙绝对是最难缠的存在。
    没有生死大仇,很少有人会主动找他们麻烦。
    “校长,啥事?”
    看著整洁的內饰和洁白的车座,王北梟下意识地把屁股往前挪了挪,生怕把对方的车弄脏了。
    这种豪车一般人真买不起,虽然猎荒者有钱,但开支也大。
    “哎。”
    校长揉了揉眉心,犹豫片刻,从公文包內取出一块神印。
    白色的,上面的编號说明这是官方的。
    “这是我托关係给你搞到的。学校的行为的確有些不妥,但··这是教育司的意思,希望你能理解。”
    “你的检测结果的確是百年不遇的sss级,但··”
    校长深吸一口气,面容纠结许久之后,缓缓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去大比。”
    “为什么?”
    王北梟脸色一黑,没有伸手去接。
    “不是怕你打伤其他人,而是··担心其他人伤到你。”
    “虽然你顽劣旷课,但归根结底是我的学生,我必须一视同仁。”
    校长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司机,又看了看窗外,仿佛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王同学,这次大比对你来说很危险,多了我不能说。而且··你觉醒的异能不能用,其实就跟普通人一样,没必要为了这一口气··”
    “我们会长说过,人活著就为了爭这一口气。”
    王北梟想也不想地直接拒绝:“如果你是想说这个,那就不要谈了。”
    “你··呵呵,跟楚狂人一个德行。”
    楚狂人是会长的名字。
    人如其名,他狂的没边,
    见他意志坚决,校长只能惋惜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希望你理解学校。不是我不想一视同仁,而是··你的觉醒异能实在··”
    “什么?”
    “对你的奖励不是九钟城出的,而是神堂的决定。”
    “上面··对你觉醒的异能评价是··”
    校长缓缓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资料放在他面前:“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