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生正要开口时,却见秦蒹葭已然彻底敛去眼底所有纷乱,神色肃穆诚恳,正然望向他。
    “许平生,秦姨有一事相求。”
    许平生眉梢微挑,心底满是疑惑。
    除了那事,秦蒹葭还能求自己什么?
    秦蒹葭眸光沉沉,带著几分悵然与无奈,缓缓开口:
    “我知晓叶临霄此生作恶颇多,罪有应得,落得陨落下场皆是因果。但你我终究千年夫妻一场,再者,他亦是火火的生父,我不忍让他尸骨无存、飘零无依。”
    “他最终虽被核心之地的太古凶兽所灭,但陨落前便已只剩残碎元神,我想为他立一方墓碑,了却千年情分。你可否告知我,他真正的肉身陨落之地?”
    闻言,许平生第一念头便是乾脆拒绝。
    可转念细细思索,心底忽然生出別样心思。
    他已然和秦蒹葭逾矩纠缠,等同於给叶临霄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如今叶临霄都死了,立个碑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且……
    许平生眼神一亮,亮的发光。
    貌似可以在墓碑前再给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这般好事,岂能错过?
    思忖已定,许平生神色故作正色,缓缓頷首:
    “我知晓,那我陪你去一趟吧。”
    二人不再多言,即刻动身。
    不过片刻功夫,便抵达先前叶临霄布下封印大阵的地方。
    许平生隨意抬手指向满目苍凉的荒野:“喏,就是这里。”
    秦蒹葭凝眸望去,入目儘是遍地残痕,满目萧瑟,哪里有半分肉身遗骸的踪跡?
    她眉头紧蹙,满是疑惑:
    “叶临霄的尸身何在?我为何半点未见?”
    许平生眸光清淡,淡淡吐出四字:“遍地都是。”
    啊?
    秦蒹葭浑身一僵。
    她瞬间明白过来,叶临霄怕是早就被剁成臊子了!
    可这许平生有这么强吗?
    区区准帝六重天能够灭杀准帝九重天的肉身?
    还是其他人出的手?
    秦蒹葭意味深长的看了许平生一眼,压下万般复杂心绪,俯身亲手清理满地乱石杂草,平整土地,寻来一方青石,亲手篆刻碑文,立起一方孤清墓碑。
    风掠荒原,簌簌作响,似是故人低嘆,悲凉萧瑟。
    秦蒹葭孤身佇立墓碑之前,身姿清寂孤冷,一袭白衣在苍茫荒野中格外单薄。
    眸光层层翻涌,交织著数千年相伴的追忆、怨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与荒唐。
    千年枕边相守,千年道途偕行,昔日朝夕相伴,到头来叶临霄机关算尽一场空,只剩眼前这一方冰冷孤碑、一抔黄土,徒留满目淒凉。
    良久。
    她缓缓抬手,指尖凝起一缕锋利剑气,寒光一闪,一缕乌黑青丝应声而断,轻飘飘落於墓碑之前。
    她神色冷然,眸光决绝,字字清晰,落於风里:
    “叶临霄,念在千年夫妻情分,我为你立碑安魂,免你做孤魂野鬼、飘零天地,自今日起,你我割发断义,恩断情绝!我秦蒹葭,不再是你的妻子!”
    “別急啊——”
    清冷决绝的话音未落,一道轻佻戏謔的少年嗓音骤然在耳畔响起。
    许平生缓步上前,眼底满是促狭笑意,语气慢悠悠的带著几分玩味:“你看,你又急,你现在,可还是叶临霄名正言顺的妻子。”
    “啊?”
    秦蒹葭骤然一怔,美眸中满是茫然错愕,全然不懂他此话的意思。
    不等她思索通透,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伸出,稳稳环住了她纤细柔韧的杨柳细腰,力道带著不容挣脱的禁錮。
    许平生俯身贴近她耳畔,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淫贱笑意,气息温热:
    “来,你扶著……墓碑......”
    闻言,秦蒹葭浑身一震。
    她活了数千年,心性通透、聪慧绝顶,瞬间便从他那戏謔曖昧、明目张胆的浪荡眼神中,读懂了他所有齷齪心思。
    一股极致的羞耻与慌乱瞬间席捲全身。
    她脸颊爆红,浑身僵硬,慌忙挣扎:
    “不……不行!绝对不行!”
    “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昨天已然是天大的荒唐,岂能一错再错!更何况……”
    她眸光颤抖,视线慌乱扫过身前冰冷的墓碑,声音都带上了细碎的颤音,又羞又惧:“此处是他的埋骨之地,万万不可……”
    “哼。”
    许平生轻嗤一声,语气痞气又霸道。
    “夫人,一次是错,一万次也是错,区別何在?”
    “况且……”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胁迫与玩味,继续说道:
    “夫人你也不想你夫君死无葬身之地吧?”
    秦蒹葭:“(*^▽^*)(*^▽^*)%#¥()*#¥&%#”
    …………
    转瞬便是三个时辰悄然流逝。
    天际骤然乌云匯聚,惊雷隱鸣,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密密麻麻的雨幕笼罩整片荒原,狠狠冲刷著那方孤零零的墓碑,也冲刷著秦蒹葭满心的羞耻与狼狈。
    雨雾朦朧,天地萧瑟。
    秦蒹葭浑身湿透,髮丝凌乱贴在颊边,满脸通红,羞赧与窘迫彻底淹没了她所有的冷静与高傲。
    她再也无法停留半分,根本不敢直视那方墓碑,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冷白光,狼狈万分地衝破雨幕,飞速遁出太初秘境,逃得无影无踪。
    望著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许平生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自得的笑意,深藏功与名。
    不得不说。
    真好……!
    接下来,便轮到他的猎杀时刻!
    许平生抬眸望向太初秘境最深处的核心方位,眼底精光熠熠,神色认真。
    这太初秘境看似疆域狭小,可品阶底蕴,绝对远超昔日的云梦泽秘境。
    还有那太古凶兽口中的试炼之地四个字,显然这秘境不简单。
    他手中握有虚空大挪移符籙,完全足以贵妇险中求!
    一味依赖系统隨机奖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自身也需要努力,亲自求索。
    心念既定,许平生不再迟疑,转身朝著秘境核心之地稳步前行。
    一路穿行林间山道,未曾想半路之上,竟迎面撞见了裴曦月。
    许平生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想要出声打招呼。
    可对面的裴曦月看清他的模样,如同撞见了世间最可怖的鬼魅一般,瞳孔骤缩,满脸惊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和臀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下便逃窜远去,瞬息没了踪跡。
    只留许平生一人僵在原地,抬手的动作顿在半空,场面极度尷尬。
    他嘴角狠狠一抽。
    好!
    很好!
    老子还没开始计较当初你扇我耳光的帐呢,本想看在你女儿是许凡小青梅的份上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还这么不给面子!
    既然不要面子,那就等著……起舞吧!
    许平生眸光微沉,心底暗暗发誓,这笔帐必定好好清算!
    以后必定一百遍啊一百遍!
    紧接著,许平生目光直视前方。
    核心之地,老子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