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航行宝提醒您,您已经偏离航道。”
    “当前坐標,沙丘星球08-23,北纬23°东经——”
    乔用几秒钟时间確认通讯器还算完整后,才略微放心。
    然后他立刻检查自己还有多少身体部件听使唤。
    手掌,小臂,肩膀能动,上半身都没有问题
    胸口上心跳还在节奏稳定的跳动,也没有问题。
    除了一点点內出血,他的內臟几乎没受到影响,安定的不行。
    所以他决定站起来走走。
    这是个好主意,可当他撑起身体,靠著飞艇的残骸弯腰,正要站起时。
    他直接摔倒在地,甚至连蠕动都做不到,被冰冷的河水直接灌入口腔。
    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瘫痪了,虽然大腿还在,但它已经和他恩断义绝了。
    大腿內侧的魔力器官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魔力,可他的大腿神经系统已经接不上大脑了。
    藕断丝连的感觉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而这份该死的清醒让他连自我欺骗的余地都没有。
    草。
    为什么不能直接让他死去。或是完整的活著。
    为什么非得让他半死半死呢?
    命运女神开一次小小的玩笑,落在一个人头顶就是不可承受之重压。
    这不是乔在坠机后第一次睁眼,但绝对是最让他感到难受的一次。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那时候两位巫师学徒还在。他们在整理从飞船残骸里掉落的药剂和道具,因为提前做了准备,他们的行动没有因为缺氧变得迟缓,虽然重伤但在药剂的帮助下两周內还有恢復的可能。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他们在说“放弃任务”,“直接返航”。
    二人甚至因为惧怕巫师世界的责罚,还打算带上他一起走。这就是巫师世界的羈绊。
    在意识重新滑入黑暗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能回到母星。
    然后美美的背上一笔更大的负债,过上牛马但安定的人生。
    但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完全变了。
    两位巫师学徒受到攻击,状態差了很多,又力量相当,他们谁也不能控制谁,他们起了內訌。
    然后乔就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他独自一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处高原因为雷电发生得更加频繁,他停留的这片河中洼地,氧气含量还算比较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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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就是这样,他才能够醒来。
    乔仰面躺在洼地的湿泥里,盯著头顶灰色的天空,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处在一个极其荒诞的节点上。
    这该怎么办。
    大腿上的魔力器官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魔力,用不了多久,大腿就会被这无法调度的魔力挤爆。
    比飞棍的问题还迫在眉睫。
    他必须做出取捨。
    就像他的探索世界的先辈那样。
    乔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他把指尖按在大腿上,咬紧牙关,凝聚微型分解的法术。
    那是炼金学院的入门法术,平常被他用来偷奸耍滑,盗取学院的材料。
    现在..
    居然成了保命的利器。
    真是讽刺啊。
    他眉头紧锁,隨后,无色的光源慢慢缩小成一个芝麻大的光点。
    他將它搭在大腿的冰冷的皮肤上,颤抖著,
    “既然,你影响我的生存,那我就切断你!”
    ..
    歘的一声。
    两条大腿被他卸下。
    乔冷汗直流,缓了口气。
    他取出大腿內侧两块搏动的炼金肌肉,將其和大腿分开夹在腋下,用巫师之手把自己拋向高地。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远处是亮光的飞棍,他冷静的不用巫师之手游盪。
    巫师文明是探索者的文明。
    而探索者,从不死於被动等待。
    他要么活下去,要么死於抗爭的最后一刻。
    所以,他知道,他必须顺流而下!
    那,得用什么办法呢?
    ……
    逆流。
    这个词听起来很英勇。
    可浪漫主义不能当饭吃,林恩这是处於无奈的考虑。
    四面断流,只有一处还算平稳的河流,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问题是,这河流,看似平稳,但在流速的加持下,这条河的难度比他预估的还高。
    越往上游走,河床抬升的角度就越明显,蠕虫们在河里游动时,总冷不丁被什么小石块衝撞到,一个接著一个的往后靠,
    若是连锁发生,动静太大,整辆车就会猛地往下一挫。
    “稳住,伙计们!”
    鲁比已经把车轮卸下来了,空出来的车轴直接架在两条简易的金属板上。
    她搓了搓手嘀咕一声。
    “好在,选来的都是精锐。”
    为了警惕可能出现的飞棍,她已经拿好氧气瓶,结束取暖,时刻准备战斗。
    而林恩则保持全身覆盖大型藻类和硫化藻的状態,如此危险的情况,必须让自身的飞棍也保持全盛状態。
    林恩回道
    “包括我们。”
    鲁比道
    “没错。”
    二人继续向上。
    ..
    雨水越往上走越冷。
    每升高一小段海拔,河水也冷一分。
    好在,蠕虫们几乎全部长上了厚厚的纤毛,蠕虫们庞大的肌肉群在低温下还能保持运转节奏,收缩和舒张的周期没有明显变慢,温度尚处在它们的耐受区间之內。
    鲁比想到了原因。
    在“冷冻室”內锻炼过的它们,就像在“重力室”锻炼过的肌肉壮汉。
    面对这种程度低温,状態好得不得了。
    不过飞棍就不是了。
    天生怕冷的它们。尤其是鲁比那只,不敢太靠近林恩的那只。
    虽然漂浮在空中,没有直接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也损失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速度。
    这减速很大,但对林恩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一方面於对需要靠高速俯衝来捕食的野生飞棍来说,这个损耗意味著攻击窗口变窄,命中率下降。
    被同伴攻击的概率也在上升。
    他的精锐飞棍可以玩数值碾压。
    另一方面,按理说,这种捕食效率大幅降低並且威胁程度大幅度上升的区域,不应该大规模出现野生飞棍。
    他的危险应该不大。
    然而小心驾车的他看到了,河面上游不远处,几道灰蓝色放著光亮的细长身影贴著水面掠过。
    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飞棍。至少三只。
    它们飞得確实比平时慢,但数量可一点都不少。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威胁。
    就在这时鲁比探出头收回对著林恩喊了一声
    “林恩,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