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雹过后的试验站,屋顶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凹痕。
    深的將近两厘米。
    看的林恩心惊肉跳。
    与大自然角力是愚蠢的。
    如果不想心胸开阔的话,最好避开冰雹。
    ..
    他看了下屋顶和院子,到处都是带著土灰的冰球,好在冰球之间总有空隙,空气还能流动。
    推开门,一股土豆的气味扑面而来。
    鲁比一瘸一拐地走上实验台。
    受惊的蠕虫在水池里摆动,水面被搅得哗哗响。
    她直接伸手掐住蠕虫,在重复了几次的武力威慑下躁动的蠕虫终於安静下来。
    一只只蠕动著头,小狗一样徘徊在鲁比手边。
    鲁比舒了一口气:“很不错。除了一只嚇死的,其他都活得很健康。”
    林恩:“那就好,你自己包扎下,我清理一下外面。”
    鲁比点头同意,旋即立刻开始清理台面,似乎想要马上开始研究。
    鲁比对研究的热情是很高。
    林恩对此很是佩服,能专注手头上事情的人总是少见,这样的人总会成功的。
    他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斜著引入的通风漕,甩动藤蔓把冰雹一股脑扫下。
    好比是掐出青春痘的油脂,或是玩消除小游戏。
    这样的清扫,让人心情愉悦。
    林恩重复著这动作,直到屋顶一个子也没有。
    他捏了捏手腕,视野中,捕捉到一股蓝绿色。
    蓝绿色?
    林恩驻足,四处张望。
    是什么东西?
    林恩捂著脑袋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踩在冰雹打过的花园中,一边將冰雹赶下斜坡,一边往屋子靠著的红色巨石方向走。
    蓝绿色
    蓝绿色
    好像。
    蓝光藻就是蓝绿色。
    林恩的脑海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来了,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冰雹中坚挺的巨型蓝光藻。
    它那么挺拔,似乎一切和坚韧,忍耐的美好品格都能用来形容它。
    林恩看愣住了。
    这是他坚韧有用的好兄弟啊。
    高消耗和高產出的特性让它初期难活。
    但,巨型化的也赋予了蓝光藻对抗危机更加坚韧的力量。
    妥妥的后期型英雄。
    所以,作为对好兄弟的负责,他三两下走到蓝光藻跟前,精细的打量起蓝光藻。
    “好兄弟,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因为藤蔓缠绕的末梢太粗了,它无法像巫师之手那样精细控制。稍微一用力就会把藻丝连根带起。
    林恩决定用手。
    他轻鬆的移开蓝光藻头顶那几块最大的冰雹。
    没想到蓝光藻凭藉自己的力量极快地恢復了挺拔,萤光一闪一闪地亮起、生机盎然。
    他把手背贴在一片藻叶,微微发热。
    眾所周知,放热是对付寒冷最直接的办法。
    这就是蓝光藻对抗寒冷的一个办法。
    蓝光藻能够在冰雹中挺立並且放热向林恩证明了。只要营养管够,冰雹它是能独自挺过去的。
    林恩不知道蓝光藻的放热会为他提供什么便利,但一株能发热的藻类,在寒潮里,也许能为小型动物提供庇护所。
    ..
    天空中再次传来冰雹砸落的声响。
    林恩拿藤蔓抵挡,一边回头。巨型蓝光藻在冰雹中挺拔如初。不见主根,但它至少往地下挖了十几米,而它侧根从岩石底部绕过去缠住了岩石的侧面。藻体被自己的根系牢牢固定在沙土中,冰雹砸在藻丝上只是让它微微晃了晃。
    对此林恩只能说。
    “好样的。蓝光藻。”
    ..
    回了屋子,冰雹的砰砰咚咚撞著屋顶。
    林恩深吸一口气,切换到思考模式。如果冰雹一直下,那天气就还远没有到最寒冷的时候,对於度过最寒冷的日子,林恩有两种方案。
    其一是抱著蠕虫睡觉,但那种事林恩想想都头皮发麻。
    至於第二种,就是用编织防寒的衣物
    人类不需要长毛,因为有生物替他们长了。
    比如蠕虫。
    如果有爱蠕虫协会的人站出来反对。
    林恩会毅然决然的表示,蠕虫都没反对,蠕虫要尊重自己的意愿。
    …
    话说回来
    反正要被榨粉,总不能白白浪费吧。
    於是林恩问道
    “鲁比,你会用毛髮编製衣物吗?”
    鲁比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恩。
    “你觉得呢?”
    他不会做这种精细的活,鲁比也不会,一个是草本专业的一个是蠕虫大类的,不会加工也正常。
    那位鲁比的学长似乎是炼金专业相关,林恩觉得他应该是会的。
    所以,林恩只能给一些原本就打算榨粉的蠕虫剪下纤毛。
    他把绒毛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空的粉末袋里,充点气鼓成一个小球,塞入试验站內的小毯子里。
    林恩轻轻拍了拍小球,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手摸上去那保暖性能也很不错。
    “如果蠕虫能多长点毛又不掉肉就好了。”
    林恩在心中感嘆道。
    几分钟后,气温隨著冰雹的掉落再一次下降。
    这不是单纯的气候现象,肯定有魔力的参与。
    谁知道再过几场降温,这周围会变成什么样子。
    鲁比感受到林恩的目光,回过神来,有些愧疚道:“看著我,是想主动学法术了吗?今天不行,我最好明天再使用法术。”
    林恩回復道
    “没有,我暂时没那个想法。”
    “我只是在想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相比让鲁比教自己法术,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撑到救援队来临。
    集中精力应对突发的冰雹才是他应该做的。
    ..
    泥土的气息从屋外传来。
    冰雹融化的水渗进红色沙土里、
    林恩透过墙上的缝隙又看了一眼巨型蓝光藻。
    三株皆完美存活,根系周围的沙土被固定得紧紧的,冰雹砸落的水流从根系旁边绕过,没有衝出沟槽。
    它们的放热还在继续,藻片边缘的空气被微微加热。
    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恩烤著土豆,不时给鲁比塞点。
    作为伤者,鲁比毫无羞耻的接受投餵。
    林恩倒也不奇怪。鲁比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人间的地位关係已经从他稍微落下风发展成至少齐平了。
    他对此是敏感的。
    过了约三个小时。
    鲁比在本子上一边记录那只特殊的蠕虫,一边和林恩说起自己的疑问。
    “这可能是只特殊的个体。它的魔力水平比一般蠕虫高得多。”
    她把那条特殊蠕虫钉在实验台上,用镊子轻轻按了按它的头节,
    “不过林恩,我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发现。”
    鲁比將解剖的蠕虫给林恩看了看。
    这只蠕虫的內部还有一层比外面那层皮更小的新皮。
    “看到这层新壳了吗?”
    “它的成长是越来越小的。”
    “所以,林恩你想到什么没有?”
    林恩没明白。
    鲁比抓住林恩的手掀开林恩袖口。
    一道细长的疤痕掛在林恩的手腕上。
    鲁比笑眯眯的看著那疤痕,
    “当时挺危险的吧,林恩。”
    林恩对她的亲昵一下子有些没习惯。
    毕竟那是几日前被飞棍啃食的。
    前几日不关心,现在关心,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些痒痒的,几乎痊癒了。
    可鲁比那笑容就像仰望星空的鱼头一样诡异。
    林恩注视起鲁比。
    鲁比应该是个正常人
    但绝对不是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了什么
    “等等...”
    屋外闪过震雷鸣。
    “小体型,蠕虫,怕冷,高魔力水平。同类相食的习性..”
    “你的意思是,飞棍是特殊的放电蠕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