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煞从墙坑里爬出来时,半边脸还在往下掉黑血。
    皮肤裂开,骨头外翻,黑色火焰从胸口往外钻,烧得控制中心里的仪器滋滋作响。
    刀疤脸趴在地上,脸贴著碎玻璃,声音都变了。
    “虚煞!你真名都祭了,还要继续?”
    虚煞没有回头。
    他盯著林渊,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回虚空也是死。”
    “族里不会放过失败者,长辈更不会放过我们。”
    “我杀不了你,也要拖住你。”
    “只要血门稳住,沪城几千万人就是祭品,长辈降临,你也得死!”
    周明远扶著墙站在角落,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你们这群畜生!”
    虚煞抬起头,裂开的嘴角扯到耳根。
    “老东西,你急什么?”
    “等我把他打死,你们就知道,所谓救世主,只是个笑话而已。”
    林渊看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话说完了?”
    虚煞身上的黑火往外炸开,直接崩碎了压在他身上的罡气。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撞向林渊。
    林渊抬手去挡。
    虚煞却在接触的前一刻,双臂撕开空间,黑刀横斩,將林渊整个人顶出了控制中心。
    轰!
    墙体炸开。
    两道身影从大楼里衝出,直上高空。
    沪城所有还亮著的屏幕,都被虚空阵纹接管。
    城里的人抬头,看见了天空中那场战斗。
    虚煞双手握刀,黑色刀芒一刀接一刀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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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刀落下,天上的黑罩都跟著发颤。
    林渊被刀芒压著往后退。
    金色罡气被劈开,又重新聚拢。
    远处楼顶上,一个年轻觉醒者举著火球,手臂僵在半空。
    他声音发哑。
    “林渊……被压住了?”
    街道上,抱著孩子的女人抬头看天,嘴唇发抖。
    “他不会也打不过吧?”
    这句话一出,周围不少人都安静了。
    恐惧很容易传开。
    尤其是他们刚从针雨下面捡回一条命。
    天上的刀芒太多,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虚煞的声音通过封锁阵传遍全城。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等的人!”
    “他也会退!”
    “他也挡不住虚空!”
    “你们刚才不肯去中心广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刀疤脸趴在控制中心里,听著虚煞的声音,脸上重新有了笑。
    “对!就是这样!”
    “压死他!让这些人类看著他们的希望被砍碎!”
    周明远靠在墙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他看著屏幕,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也看见林渊在退。
    可他更清楚,林渊从来不是会低头的人。
    周明远对著还没坏掉的广播口,扯著嗓子喊。
    “沪城的人听著!”
    “別被怪物几句话嚇住!”
    “林渊要是会输,广海早没了,京都早没了,咱们也等不到他来!”
    街道上,有个防卫军班长最先吼出声。
    “林渊!乾死他!”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跟著喊。
    “乾死他!”
    楼顶上的觉醒者也红著眼大喊。
    “林渊!別让那玩意儿装下去了!”
    “我们还没去广场!”
    “我们还活著!”
    “你不能输!”
    声音从一个路口传到另一个路口。
    有人还在哭,却也跟著喊。
    有人手里拿著菜刀,有人扶著老人,有人背著孩子往楼道里跑。
    他们不懂天上的规则,不懂虚空血门,也看不清刀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林渊来了。
    那就不能先跪。
    虚煞听见城里的声音,脸上的裂口扭得更深。
    “吵!”
    他双手握刀,朝著林渊连斩三十七刀。
    黑色刀芒交叠在一起,把林渊整个人吞了进去。
    天空被压得发暗。
    封锁阵內的黑针残影再次浮现,血门也开始发出轰鸣。
    虚煞的身体在燃烧。
    真名献祭的代价已经开始收帐。
    他的骨头正在化成灰。
    可他不敢停。
    他心里清楚,自己没有退路。
    虚空族不会接纳失败的探子。
    族中长辈更不会允许他们暴露情报后活著回去。
    他要么在这里杀出血门,要么被林渊抽出本源。
    所以他只能把全城都拖进来。
    只要沪城死的人够多,恐惧和血气就能把通道餵饱。
    到那时,他就算湮灭,也能换来族中巨头落地。
    虚煞嘶吼著抬刀。
    “人类!”
    “你不是要护这座城吗?”
    “那就给我护到死!”
    最后一刀落下。
    黑光盖住了整片天空。
    城里不少人闭上了眼。
    刀疤脸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
    “虚煞贏了!”
    可下一刻,黑色刀芒从中间裂开。
    一道金光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渊一步踏出,身上衣角都没破。
    他背后十二翼展开,罡气顺著羽翼流转,照得整座沪城都亮了几分。
    肩头的金蛋还趴在那里,甚至打了个哈欠。
    林渊抬头看著虚煞。
    “砍完了?”
    全城静了一下。
    隨后,欢呼声炸开。
    “没事!他没事!”
    “我就说他不会输!”
    “林渊!弄死他!”
    周明远看著屏幕,笑得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臭小子,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虚煞僵在半空。
    他握刀的双手抖得厉害。
    “不可能……”
    “我献祭真名,力量已经超过这具身体的极限!”
    “你凭什么一点伤都没有?”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凭你太弱。”
    话音落下,他的十二翼同时一振。
    人影消失在虚煞面前。
    虚煞心头警钟大作,抬刀横挡。
    砰!
    林渊一拳砸在刀身上。
    黑刀弯折,虚煞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黑罩上撞出大片裂纹。
    他还没稳住身形,林渊已经追了上来。
    第二拳落在腹部。
    虚煞胸腔往內塌陷,黑血从嘴里喷出。
    第三拳砸在肩膀。
    他的右臂连同黑刀一起炸成碎肉。
    虚煞痛得吼叫,却没有逃。
    他知道逃不了。
    他用剩下那只手按住胸口,把还没烧完的本源全逼了出来。
    “血门,开!”
    沪城上空,那道被封锁阵遮住的裂口开始扩大。
    里面传出沉重的撞击声。
    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冲门。
    林渊抬眼看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
    “还想摇人?”
    他反手抓住虚煞的脖子,把对方拽了回来。
    虚煞两条腿踢在林渊身上,却连金光都踢不开。
    “放开我!”
    “只差一点!”
    “只要血门开了,你们这座城全都要完!”
    林渊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虚煞半张脸被打碎,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话太多了。”
    林渊抓著他衝到血门前。
    血门另一端,那些虚空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门缝里伸出几条黑色手臂。
    它们想接引虚煞,也想把门撑开。
    林渊冷笑。
    “来都来了,別急著走。”
    他抬起右脚,踩在虚煞胸口,把对方当成钉子,狠狠砸向血门。
    轰!
    虚煞的身体撞进门缝。
    那些黑色手臂被砸得断裂,门后传出怒吼。
    林渊没有停。
    他一拳接一拳砸下。
    每一拳都砸在虚煞身上,也砸在血门上。
    虚煞的骨头碎了又被黑火强行粘住,粘住后再被砸碎。
    他从最开始的咒骂,变成惨叫,最后连完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城里的人仰头看著。
    没人再说林渊会输。
    因为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林渊一个人的战场。
    虚煞想用献祭真名换来翻盘。
    结果他被按在血门上,当著全城人的面,被打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刀疤脸在控制中心里看得魂都凉了。
    他先前还盼著虚煞杀了林渊。
    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地板里。
    胖子趴在旁边,哭得鼻涕糊满脸。
    “我早说了打不过!”
    “你们非不信!”
    “这下好了,大家一起等死,整整齐齐!”
    瘦高个闭著眼,不敢看天。
    矮子更是把脑袋埋在胳膊里,嘴里一直念叨。
    “扫厕所挺好,扫厕所真挺好……”
    天上,虚煞的真名火焰已经快烧尽。
    他只剩下一副残破躯壳。
    林渊抓住他的头髮,把他从血门上拖出来。
    “还有遗言吗?”
    虚煞嘴唇动了动。
    “虚空……不会放过你……”
    林渊点点头。
    “让它排队。”
    他右拳收回,十二翼上的金光全部匯聚到拳锋。
    下一拳,正中虚煞胸口。
    虚煞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崩裂。
    黑火熄灭。
    本源碎开。
    连那道血门也被这一拳震得塌缩回去,只留下几道焦黑裂痕,很快被罡气抹平。
    高空恢復清明。
    黑色能量罩也隨之崩塌。
    压在沪城头顶的东西,终於散了。
    林渊抓住虚煞残留的本源碎片,隨手塞进体內世界。
    他低头看向下方,十二翼收拢,整个人落回防卫控制中心。
    砰。
    地面轻轻一震。
    刀疤脸被嚇得浑身一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渊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楚。
    刀疤脸惨叫出声。
    林渊弯下腰,盯著他。
    “现在轮到你了。”
    “沪城里剩下的虚空生物在哪?”
    “一个位置说不清,我就拆你一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