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看著那只从深沟里翻上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害怕,是烦。
    改造母体的体型还在膨胀,四肢著地撑在地上,光一条前臂就有三间石室那么长。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著林渊的方向缓缓转过来,肉褶鼓动了两下。
    林渊抬手,操控头顶的巨剑往下劈。
    金黑二色的剑身倾斜,携带著足以碾碎整座营地的力量砸了下来。
    第二柱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第二块圆片往空中一拋。
    银色的光芒炸开,在巨剑和改造母体之间形成了一层屏障。
    厉渊也没閒著。
    他那条还能动的右臂拍在地面上,渊力从掌心灌入地底,在巨剑正下方的岩层里激发了一道共振波。
    共振波和银色屏障叠在一起。
    巨剑砍在上面,劈开了屏障,劈碎了共振波,但速度也被卸了七成。
    长袍人趁这个间隙,从腰后抽出一根备用的短杖,杖头对准巨剑打出一道光束,击中了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
    巨剑偏了。
    剑刃从改造母体的左肩擦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肉,砸在广场边缘的岩壁上。
    半面山体直接塌了。
    但改造母体连哼都没哼一声。
    被削掉的伤口处,新的肉在疯狂生长,不到两息就填满了。
    “你看,拦不住的。”
    第二柱跪在地上,喘著粗气说。
    林渊没理他,手指一抬,试图重新操控巨剑。
    来不及了。
    改造母体的脑袋上那片肉褶突然绽开,露出底下的纹路。
    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一股精神衝击波从它的“脸”上喷涌而出。
    林渊的巨剑首当其衝。
    金黑二色的光芒剧烈抖动了一下,竟然直接切断了维繫巨剑的精神连结。
    衝击波继续往外扩。
    最先倒下的是那些还趴在地上的渊猎族战士。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抽了一下就不动了。
    然后是石室旁边的两个黑甲战士,长袍人身后的几个教团成员,广场周围所有还清醒的活物……
    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就连林渊的脑子都混乱了一会儿。
    等他重新清醒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他转头往深沟对面看了一眼。
    苍吾还站著。
    老傢伙半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
    他身边的石渊也还撑著,铁棒插在地上当拐杖用,脸上的血管全鼓了出来。
    还有几个百夫长级別的渊猎族战士没倒,但也好不到哪去。
    剩下的人全昏了。
    改造母体看见竟然还有人能清醒,怒吼一声。
    抬起巨掌朝著苍吾和石渊的方向拍了下去。
    “找死的东西。”
    危急时刻,林渊的声音从废墟里传出来。
    他的胸口亮了。
    一道光柱从胸前那道飞翼印记里喷涌出来,照亮了这方地界。
    脑海深处,一道沉睡已久的气息被强行唤醒。
    【……干嘛?】鸣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別睡了。”
    【我才睡了多久?】
    “用你一下。”
    【……】
    鸣渊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林渊已经扯住了那道气息,往外拽。
    金色的光芒从林渊的背后炸开。
    那个轮廓在迅速放大。
    五米,十米,二十米……
    等轮廓定型的时候,广场上多了一个和改造母体差不多大的人影。
    仔细一看,和林渊长得一般无二。
    巨掌眼看就要对著苍吾等人拍下。
    这时,那位巨人伸出一只金色手掌,从侧面挡住了改造母体的攻击。
    碰撞產生的衝击波把四周的碎石全掀了起来。
    苍吾和一眾族人被气浪吹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金色法相推开改造母体的巨掌,抬起另一只手,一拳砸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肉褶凹陷下去,灰色血液飞溅出来。
    改造母体被打得后退了三步,差点掉回了深沟里。
    它重新鼓起肉褶,精神衝击波再次喷发。
    金色法相硬吃了这一波衝击,外壳上多了几道裂纹,但没碎。
    林渊站在法相的肩胛骨位置,双脚踩在鎧甲上。
    他感受到了怪物的精神衝击,但圣兽的力量把大部分伤害都挡了下来。
    “你就这一招?”
    改造母体的回答是第二记巨掌。
    法相抬臂格挡,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地面在这一下碰撞中塌陷了半米。
    法相没退,改造母体也没退。
    两个庞然大物就这么顶在一起,互相角力。
    如果继续这样战斗,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可旁边的第二柱三人没有坐以待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重新凝出了那把银色长刀。
    刀身上的银光比刚才亮了三倍不止,一刀劈在法相的后腰位置。
    金色的鎧甲被劈出一道两尺长的裂口。
    林渊闷哼了一声。
    法相是他精神力的延伸,这一刀等於直接砍在他的神识上。
    厉渊也跟上了。
    他的右臂上重新凝出了血色拳套,对准法相的膝弯就是一拳。
    法相的右腿打了个弯。
    长袍人从远处打出三道光束,精准地命中法相的三处关节。
    三面夹击,再加上正面改造母体的持续施压。
    林渊站在法相肩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
    “嚯。”
    他动了动脖子,骨节响了几声。
    “一个打四个是吧?”
    鸣渊在脑海里嘟囔了一句。
    【我这才睡多久,你就给我叫……】
    “少废话,给我撑住。”
    法相的胸口亮了起来。
    金乌神火从鎧甲的缝隙里渗出,沿著外壳表面蔓延开来。
    改造母体接触到火焰的手掌嗤嗤冒烟,肉体开始融化。
    “嘶啊!!”
    它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了一步。
    法相趁势向前,右拳裹著金乌神火,直接擂在改造母体的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改造母体整个身体被打得飞了出去,砸出一个深坑。
    但它没有死亡。
    胸口的窟窿正在飞速癒合。
    身后,第二柱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法相单手反手挡住银色长刀,金色手掌和银色刀身碰撞的位置火星四溅。
    厉渊从下方突进,拳头砸在法相的小腿上。
    长袍人的光束打在法相的脊背。
    改造母体从凹坑里爬出来,重新扑了上来。
    四打一。
    林渊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法相鎧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某些位置已经开始崩裂。
    但他没退。
    “继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著正面扑过来的改造母体。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四个先倒,还是老子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