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收回威压,转头看向前方。
    老刀扛著刀,正从要塞后方跑过来,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菸头。
    他跑到近前,抬头打量了林渊两秒。
    “你小子怎么到哪都先揍人?”
    林渊挑了挑眉。
    “你怎么在这?”
    “这就说来话长了。”
    “反正就是在虚空里飘著飘著就飘进来了,一进来就碰上兽潮,顺便帮他们打了一仗。”
    他朝秦烈努了努嘴。
    “这位是三號守备站的秦指挥官,自己人。”
    秦烈单膝撑地,缓缓站起身,胸口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一个灾祸级中期的指挥官,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头,还被按跪在地上,这还不如打他一顿。
    “你早说你认识他啊。”他瞪了老刀一眼。
    “我跟在你后面过来的,哪知道你俩一见面就能干起来?”老刀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我跟你提过现世那边有个人,说的就是他。”
    秦烈的表情僵住,又看了林渊一眼。
    二十出头的面孔,看著跟个大学生似的。
    这能是现世那边的底气?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枪头,默默揣进了口袋里。
    身后,霍战这才来到秦烈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
    霍战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老秦。”
    秦烈也愣住了,声音发涩:
    “老霍?你……你怎么进来了?”
    “那边被人端了。”霍战声音粗糲,“守站的弟兄们全死了,一个没留下。”
    秦烈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谁干的?”
    “群星秘会,第二柱。”霍战咬著后槽牙。
    “林渊砍了他一条胳膊,但没留住,那狗东西跑进第二圈了。”
    秦烈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要塞后方的方向,目光沉了下去。
    老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叼著菸头晃了晃脑袋,凑到林渊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真打算在这地方待著?”
    “待一段时间。”
    “几天?”老刀撇了撇嘴,“这破地方连口热饭都没有,吃的全是糊糊,树皮兽肉熬的那种,难吃得要死。”
    “你还有心情惦记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这是基本道理,我教过你。”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走,先回去说。”
    ……
    石屋里,炭火重新生了起来。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上摆著几个铁碗,碗里还是那种黑糊糊。
    霍战端起碗喝了一口,噎了一下,硬咽下去。
    “什么鬼,这能吃?”
    “习惯就好。”秦烈答。
    老刀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挑出一条树皮,端详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讲正事。”
    林渊靠墙坐著,碗放在一边没动。
    “现世那边的情况我简单说一下。”
    他把樱花国的万噬教团、群星秘会在西北的布局、星门开启、烛龙降临,以及最后斩杀烛龙的事情,用最精简的方式过了一遍。
    多余的细节,一个字没提。
    秦烈听完,半晌没回过神来。
    “烛龙,你杀的?”
    “嗯。”
    秦烈沉默了五秒。
    他放下碗,正了正身子,看向林渊的目光彻底变了。
    刚才那点被迫下跪的憋屈,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不是说服了自己接受,而是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较劲就显得可笑了。
    “第二圈这边呢?”林渊看向秦烈,“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秦烈理了理思路。
    “界壁內侧一共有七个守备站,崑崙段三个,天山段两个,东海段两个,正常情况下,各站之间每十二小时通讯校验一次。”
    “不久前,通讯突然全断了。”
    “信號发出去就消失,明显是有东西在中间截断了线路。”
    霍战皱起了眉:“其他六个站呢?”
    “联繫不上。”秦烈摇头,“三號站失联后,我派了三拨斥候去二號站方向侦查,一拨没回来,一拨只回来了两个人,说半路遇到了成群的异族伏击。”
    “第三拨呢?”
    “昨天刚派出去的,还没消息。”
    老刀把菸头按灭在桌面上,掏出另一根点著。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三段长城全成了瞎子聋子,各打各的?”
    秦烈点头。
    “通讯中枢在二號站,那是整个崑崙段的信號枢纽,如果二號站的中继阵法被破坏了,所有站点都会失联。”
    “那就先去二號站。”林渊开口。
    霍战和秦烈同时看向他。
    “通讯不恢復,其他站什么情况根本摸不清楚。”
    “是兽潮还是人为破坏都不知道,在这里乾等著没有意义。”
    秦烈犹豫了一下:“二號站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四百公里,中间是缓衝带,异族密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说什么群星秘会的第二柱,刚逃进来。”
    “如果通讯断联就是他搞的鬼,那去二號站的路上,说不定就是陷阱。”
    老刀吐了口烟,接话。
    “陷阱不陷阱的不重要。”
    他用菸头指了指林渊。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
    秦烈有些无语。
    他想反驳,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两根手指夹住长枪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霍留下来守家。”
    霍战下意识想开口反对,但看了看秦烈和那些伤痕累累的守军,终究没说出来。
    他確实走不开。
    三號站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兵力折损严重,他必须留下来稳住防线。
    “秦烈跟我走。”林渊继续说,“你熟悉路。”
    秦烈看了一眼霍战。
    霍战冲他点了点头。
    “那我呢?”老刀叼著烟,慢悠悠地问。
    林渊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这地方没热饭吃?”
    “是啊。”
    “二號站应该有。”
    老刀把碗里的糊糊往秦烈那边一推,抄起刀就站了起来。
    “走。”
    秦烈:“……”
    他头一回见到,有人去可能是敌人设伏的战场,理由是那边的伙食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