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那条黄沙触手的画面震撼了所有人。
    “群星……”
    “是群星秘会!”
    安静过后,圆桌炸开了锅。
    各分局负责人脸色惨白,惊恐在会议室中蔓延。
    “黄沙下面到底有什么?群星那帮疯子在西北干什么?”
    “立刻派人支援!西北不能丟,那里有龙国最大的灵能矿脉!”
    “派人?谁去?我华东海岸线快被海兽踏平了,能抽出哪怕一个人吗?”
    “华北也自顾不暇!那帮乾尸军队刚才又衝破了防线!”
    吵闹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在喊著要支援西北。
    但提到出人,个个连连摆手,大倒苦水。
    天地大变,乱局初开,人人自危。
    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是奢望,谁还敢把手里的底牌往外扔。
    赵天安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看著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分局负责人,现在像菜市场的小贩一样推諉扯皮,心底涌起悲凉。
    “够了。”他沉声开口。
    眾人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发福、代表中南分局的负责人目光游移。
    最终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林渊身上。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
    “林小哥。”
    “在座的人里面,你最强。”
    这两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对啊!林渊在这里!”
    “你连阎罗都能击退,对付群星秘会肯定不在话下!”
    “西北局势危急,人命关天,林渊,请你帮帮我们,跑一趟西北吧。”
    发福男见有人附和,胆子大了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龙国危在旦夕,只有你能破这个局!”
    其他几个缺兵少將的负责人纷纷出声。
    “是啊林兄弟,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可是全人类的危机。”
    赵天安眉头拧紧。
    道德绑架。
    这帮蠢货。
    平时在办公室里发號施令惯了,真把林渊当成他们手底下那些隨叫隨到的探员了?
    他太了解林渊的脾气。
    顺毛摸都可能炸刺,更別提这种高高在上的逼迫。
    赵天安猛地拍桌,刚想制止这场闹剧。
    但他晚了一步。
    林渊一直靠在椅背上把玩手指。
    听到那些话,他停下动作。
    抬起头吐出两个字。
    “闭嘴。”
    一股恐怖的威压,狠狠压在会议室上。
    圆桌空间剧烈颤抖。
    流动的数据出现大面积断层,发出警报声。
    整个虚擬空间濒临崩溃。
    刚才还叫囂得最欢的发福男,光影一阵扭曲。
    直接从椅子上跌坐下去。
    几个附和的负责人捂著胸口,光影闪烁不定,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收回视线,声音冷冽。
    “別跟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给你们定的规矩。”
    他站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那几只缩头乌龟。
    “我杀恶鬼,是因为它们挡了我的路。”
    “我退阎罗,那也是看在老赵的面子上。”
    “我不是你们养的狗,没义务替你们擦屁股。”
    “西北死不死人,关我屁事。”
    没有人敢接话。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偽装。
    赵天安坐在旁边,手心全是冷汗。
    他倒不是怕林渊发火。
    而是怕林渊一怒之下,顺著网线过去把这几个蠢货给宰了。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圆桌上空响起。
    “他说得没错。”
    伴隨著声音,主位旁边一个座位亮起白光。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在光影中凝聚。
    一身灰色中山装。
    双手拄著紫檀木拐杖。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看清这道人影的脸。
    圆桌旁的所有人,包括瘫在地上的发福男,全部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苏老!”
    “见过苏老!”
    赵雅和魏青衣也站得笔直,神態极其恭敬。
    苏辰拄著拐杖,微微点头。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
    转过头,看向林渊,笑了笑。
    “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苏辰声音和缓,“他们也是急昏了头。”
    林渊看著苏老。
    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几分,语气依旧生硬。
    “急就能拿我当枪使?”
    苏辰摇摇头。
    “我刚才说了,你没说错。”
    “你不是我们cacd的人,自然不用受这些规矩约束。”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脸色沉了下来。
    “谁负责的区域,谁自己想办法去守。”
    “守不住,拿命填,填不平,那是天命。”
    “別总指望別人去救。”
    发福男等人低著头,面如土色,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辰敲了敲拐杖。
    “西北的事,我亲自去一趟。”
    此话一出,满座譁然。
    赵天安第一个开口阻止:
    “苏老,不可!”
    “您的身体状况……这天地枷锁才刚鬆动,您要是贸然出手引起旧伤復发,总局谁来坐镇?”
    苏辰挥了挥手,制止了眾人的声音。
    “无妨。”
    “天地规则重组,压在我身上的那些东西,散得差不多了。”
    “我这把老骨头,休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安排完西北的局势,苏辰再次看向林渊,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你去处理你自己的事。”
    “等把家人安顿好,把后顾之忧解决了,再来帮我们,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
    拋出了一句让林渊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公归公私归私。你出手,总局这边,奖励照旧。”
    林渊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老头出来是和稀泥的。
    没想到直接把活揽过去了,还反过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先安顿家人,再谈交易。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老头做事,比桌上那些废物敞亮得多。
    他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但他认钱,也认交情。
    龙国第一强者亲自开的价,不接白不接。
    “成交。”他乾脆利落地答应。
    苏辰笑了笑。
    光影开始变淡。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苏辰的身影消失。
    圆桌上的光影接连熄灭。
    刚才出言不逊的负责人逃也似的切断了连接。
    虚擬空间消散。
    清晨的阳光洒在废墟上。
    赵天安关掉手中的黑色金属方块。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圆形装置,拋给林渊。
    “灵能导航仪。”
    “赵雅发来的广海市最新坐標,已经录进去了,顺著箭头走就行。”
    林渊接住导航仪。
    看了一眼上面的发光箭头,揣进口袋。
    “谢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林渊。”
    赵天安喊了一声。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捨不得我走?”
    赵天安站直身体,脸色认真。
    “这世道变了,连苏老都能出手了,那……很多以前不敢露面的老怪物估计也……”
    “回去的路,小心点。”
    林渊听著这句叮嘱,笑了一下。
    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老赵。”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那套剑法还没练到家,下次再被別人打成半死,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赶过来救你。”
    说完。
    他身形一闪,直衝天际。
    顺著导航仪指引的方向,朝著广海市疾驰而去。
    赵天安站在废墟中。
    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身影。
    摇摇头,哑然失笑。
    也是。
    那个骑在阎罗法身上打的怪物。
    这世上,该小心的从来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