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西南,酆都。
    风雪漫天,满地皆是残尸断臂。
    赵天安半跪在血泊中,七窍流血。
    困住阎罗的光牢已至强弩之末,阵眼只剩最后三把残剑还在苦苦支撑。
    咔嚓。
    倒数第三把剑崩断。
    楚江王眼神漠然,威压如渊:
    “凡人妄图困神,可笑至极。”
    赵天安身躯剧震,大口呕血。
    咔嚓。
    倒数第二把剑崩断。
    宋帝王声音森寒,冻结灵魂:
    “你的挣扎,只配作为吾等降临的垫脚石。”
    绝望的死气笼罩全城,仅存的几名队员面若死灰,瘫倒在废墟中。
    砰!
    最后一把剑彻底粉碎,黑色光牢轰然炸散。
    “灰飞烟灭吧。”
    楚江王居高临下,降下审判。
    两尊阎罗同时出手。
    楚江王祭出阎罗印,携著毁天灭地的黑芒当头砸落。
    宋帝王袖袍挥卷,漫天冰锥撕裂虚空,封死一切生机。
    十死无生。
    赵天安咽下血水,双目怒睁。
    榨乾体內最后的太岁生机与本源剑意。
    他握紧剑柄,拖著残躯悍然拔剑,迎著漫天神罚斩出最决绝的一击。
    就在大印与冰锥即將碾碎他的时候。
    轰!
    天际尽头,一轮烈阳撕裂万里阴云。
    悍然撞上大印与冰锥,將这漫天神罚强行震碎。
    烈阳重重砸落地面,光芒敛去,显露本体。
    正是巨剑“老铁”。
    赵天安手里的残剑停在半空。
    他大口喘著粗气,视线越过翻滚的尘土,定格在老铁之上。
    这股剑意……
    明明千变万化,却还有著极致的杀伐与毁灭。
    龙国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路数的剑修?
    半空中,楚江王收回被震偏的阎罗印。
    宋帝王脸色阴沉,漫天冰锥碎了一地。
    齐声震怒道。
    “是谁?”
    天际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我的小梦梦怎么没跟著一起来?”
    听到这个称呼,楚江王和宋帝王脸色大变。
    这声音,他们不久前刚在忘川河上听过。
    “是你!”
    楚江王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暴涨。
    “窃取忘川规则的凡人,滚出来受……”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
    林渊一步跨出。
    他双手探出,掌心跳动著妖异的紫色火苗。
    噬魂紫火。
    双掌齐出,直接按向两位阎罗的后心。
    两位阎罗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林渊的存在。
    楚江王周身爆出黑雾,宋帝王背后凝结出三道冰墙。
    砰!
    气浪排空。
    林渊被反震之力推开。
    他在半空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稳稳落在赵天安身边。
    “雕虫小技。”
    楚江王冷哼一声,隨手拍打沾在肩膀上的紫色火苗。
    下一秒,他动作僵住。
    火苗没有熄灭。
    它直接穿透防御,钻进了他的体內。
    楚江王闷哼一声,五官扭曲。
    他惊骇发现,紫火竟以神魂为燃料,愈烧愈旺。
    旁边的宋帝王情况更糟。
    他的术法对紫火毫无作用。
    紫火顺著冰霜蔓延,烧上了他的右臂。
    “退!”
    宋帝王低喝。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悬停在百米外,调动规则之力去压制体內作乱的紫火。
    林渊没管半空中那两个浑身冒火的老鬼。
    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赵天安。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噬灵之术发动。
    方圆数公里內,刚刚復甦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引动。
    灵气在林渊掌心压缩,化作一团白光,拍进赵天安胸口。
    “咳……咳咳……”
    赵天安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白光唤醒了他体內的太岁,两股力量內外交匯。
    光芒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咔咔重组。
    焦黑的皮肉剥落,新生的肉芽快速交织癒合。
    不到十个呼吸,赵天安胸口的大洞被填平,折断的左臂也恢復了原状。
    林渊蹲下身,拍了拍赵天安的肩膀。
    “老赵,你这不行啊。”
    “都灾祸级了,还整不过这两个老鬼?”
    赵天安翻了个白眼。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瞪了林渊一眼。
    “我只是靠著太岁核心强行拔高了气血和生机。
    没掌握属於自己的规则,算哪门子灾祸级。”
    赵天安没好气地反驳,隨后看向老铁巨剑。
    他一生修剑,对剑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玩剑了?”
    赵天安盯著林渊,神色古怪。
    “而且这剑意……”
    他皱起眉头,仔细感受著巨剑上残留的气息。
    “有点邪门啊,没有一点章法,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半空中。
    楚江王和宋帝王终於用规则磨灭了噬魂紫火。
    两人脸色铁青,气息比刚才弱了一截。
    堂堂地府阎罗,被一个活人接二连三地戏弄。
    奇耻大辱。
    “林渊!”
    楚江王托起阎罗印,大印迎风暴涨,遮蔽了半个天空。
    黑色的雷霆在大印底部游走。
    “交出忘川规则,你和这座城,可以安心的消失!”
    杀机锁定。
    整座酆都城的重力陡然增加数倍。
    远处的废墟开始大面积坍塌。
    林渊站起身。
    打断了赵天安的话。
    抬起右手,对著前方隔空一抓。
    “老铁,过来。”
    錚——!
    巨剑拔地而起,倒飞入林渊手中。
    林渊单手握住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眉心处浮现出一道透明剑印。
    金乌真火从左臂蔓延,忘川死水从右臂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身上交织缠绕,形成一个黑金相间的力场。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渊侧头看向瘫坐於地的赵天安。
    “老赵,看好了,不是只有你会用剑。”
    他右脚踏出,脚下焦土寸寸崩碎。
    “让你看看我这个速成版的剑意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