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喷洒在合金长棍上。
    隧道內,战局已定。
    刘伟被死死钉在隧道墙壁上。
    数十根血管如活物般,穿透了他的四肢、琵琶骨,深深扎入他体內。
    这些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走大量的金色光辉。
    那是准禁忌级强者的生命本源。
    “放……放开……”
    刘伟双眼充血,喉咙里喘息声。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已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隨时可能消失。
    在他面前。
    卖虫翁悬浮在半空,老脸上儘是陶醉与贪婪。
    “多么醇厚的味道……”
    他伸出舌头,舔舐著溅在脸上的金色血液。
    “不愧是官方精心培养的看门狗,这身精血,比那些躲在火车站的垃圾觉醒者强多了。”
    隨著吸食的进行,卖虫翁佝僂的背脊竟慢慢挺直,乾瘪的肌肉开始充盈。
    远处,废墟角落。
    胖龙死死咬著自己的拳头,才强迫自己没有叫出声。
    他想衝上去。
    真的想。
    哪怕是用这一身肥肉去挡一下也好。
    但一旁的瘦猴死死按著他。
    意思很明显。
    弱者,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更远处的倖存者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看著这绝望的一幕。
    墙壁上。
    刘伟感觉到意识正在剥离。
    那是生命力即將耗尽的徵兆。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民眾,又看了一眼面前狞笑的怪物。
    身为分局长,死在任上,是宿命。
    但……情报必须送出去。
    哪怕是用命换。
    “唔——!!”
    刘伟突然瞪大双眼,眼角崩裂,淌下血泪。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
    甚至连同牙齿,一起咬碎。
    轰——!!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金色立场,突然迴光返照般暴涨。
    金色的烈焰从刘伟七窍中喷涌而出。
    “滚!!”
    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
    金色烈焰顺著那些血管倒卷而上,將束缚他的血管烧成了灰烬。
    “嗯?”
    卖虫翁也没想到这个猎物还能反抗,被这股气浪震得向后退了十几米。
    刘伟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趁机逃跑,更没有不自量力地发起反击。
    他甚至没有去捡那根掉落在地的合金长棍。
    他用颤抖的手,死死按住了耳边的通讯终端。
    鲜血从口中狂涌,堵住了喉管。
    但他还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对著公共频道,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嘶吼:
    “全员撤离老!!!”
    “目標……不是异兆级!是禁忌级!!重复……是禁忌级!!!”
    透过终端,这声咆哮炸响在禪安市分局的指挥大厅。
    震碎了所有接线员的耳膜,也震碎了整个分局的情报预判。
    指挥大厅內,所有人脸色惨白。
    “怎么办……那可是禁忌级……”
    有人声音发颤。
    “妈的!”
    一名主管双眼通红,厉声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求援!立刻向省局请求禁忌级支援!快!”
    隧道內。
    吼完这一句后。
    刘伟身体瘫软下去。
    金色烈焰也即將熄灭。
    “聒噪。”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卖虫翁拍了拍身上被烧焦的碎布,眼中的戏謔消失。
    “本来想慢慢品尝的。”
    “既然你这么急著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去。”
    嗡——!
    无数只虫子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张黑色巨口,朝著那团微弱的金光吞噬而下。
    没有任何奇蹟。
    在虫潮面前,那一点生命之火,就像是落入大海的火星。
    呲——
    瞬间熄灭。
    刘伟的身影被虫群彻底覆盖,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卖虫翁缓缓飘落,站在虫群之上。
    背后的稻草靶子活了过来,无数根须扎入下方的尸骸之中。
    “咕嘟……咕嘟……”
    吸吮声在隧道中迴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復甦,节节攀升。
    “呼……”
    卖虫翁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这就是……力量。”
    他抬头望向头顶。
    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裹挟著漫天虫潮,直衝云霄。
    ……
    禪安市,老火车站广场。
    此时已是深夜,但因为之前的动员令,周围依旧有不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围观群眾。
    “臥槽!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老火车站上空的夜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它们遮蔽了星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那……那是血月吗?!”
    “怪物!天上全是怪物!”
    无数人举起手机,拍下这恐怖的一幕。
    甚至还有人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里,弹幕爆炸。
    【我靠!这是特效吗?】
    【特个屁效!我就在现场!救命啊!】
    【世界末日来了吗?!】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紫韵浑身浴血,身旁的九尾狐已被鬼刀和木语联手斩得支离破碎。
    面对步步紧逼的杀招,她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成了!虫母成了!”
    而在几百米外的废弃维修通道口。
    苏妙语架著重伤的苏摩踉蹌衝出,刚一抬头,便被漫天红光刺得睁不开眼。
    苏摩勉强睁开眼皮,看著那天灾般的虫潮,满脸骇然:
    “双禁忌……那老东西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苏妙语脸色惨白,下意识握紧手中林渊给的那把獠牙匕首,目光死死盯著地下深处。
    火车站上空。
    卖虫翁悬於红色天幕之下。
    他张开双臂,享受著全城的恐惧。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在火车站上空迴荡。
    “这里,將是我的虫巢。”
    就在这绝望压抑到极致,大家都在血色威压下瑟瑟发抖之时。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从地面笔直射向夜空。
    “轰——!!”
    蓝光炸裂。
    漫天血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散去。
    露出了一道悬停在空中的人影。
    他全身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在他身后交织。
    凝聚成一对羽翼。
    每一次扇动,都会洒落漫天火雨。
    他悬停在与卖虫翁平齐的高空。
    夜空,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猩红滔天、令人作呕的虫潮血海。
    右边,是幽冷寂静、焚烧万物的火焰深渊。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