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长老话音落下,那道数十丈高的破碎空间光幕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剧烈的空间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隨之扭曲。
    “进!”
    排在最前方的楚天寒与江淮月率先化作遁光,冲入光幕。其余弟子纷纷跟上,有条不紊地没入那片暗红色的空间。
    林渊与林非鹿走在队伍最后方。
    “进去后立刻看地图確认方位,不管落在哪里,第一时间隱蔽,朝预定匯合点靠拢。”林渊快速传音。
    林非鹿微微点头,一截白皙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几张灭狱雷符,隨即一头扎进光幕。
    林渊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宽大黑袍,迈步跨入那片动盪的血光之中。
    短暂的失重感伴隨著强烈的眩晕袭来,神魂仿佛被硬生生抽离再重组。
    等双脚重新踩到坚实地面的瞬间,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度浓郁的血腥与腐烂交织的死气。
    林渊法力疯狂涌动,注入脚下风雷幻影靴,整个人如幽灵般横移出两丈远。同时,宽大的袖袍下,右手已稳稳扣住分光绝影剑的剑柄。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暗红。
    干硬的暗褐色大地上,到处散落著巨大的乱石,有的石块上还残留著不知多少岁月前的恐怖抓痕和风化残缺的上古阵纹。
    在他右侧十丈外的一块风化巨石上,站著一名身穿玄阴宗內门法袍的青年。
    此人名叫王腾,筑基初期修为。林渊在主峰演武场见过他,这人一直跟在楚天寒身后,显然是一伙的。
    王腾起初落地时还在全神戒备,等看清十丈外那一身黑袍、气息不过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林渊时,脸上的防备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不仅是个落单的肥羊,更是个行走的大造化。
    “看来我得运气不错,刚进来就都把功劳往我手里塞。”王腾慢条斯理地拔出一把闪烁著碧绿幽光的长刀,从巨石上一跃而下。筑基初期的强悍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小子,怪只怪你跟错了人。”
    “楚师兄专门交代过,谁要是在禁地里摘了你这杂役的脑袋,出去后就能去他那儿领一瓶玄水玉皇丹。”
    王腾的眼神完全在看一具待宰的猪玀。炼气期打筑基期,中间隔著天堑。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黑袍在带著腐臭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毫无波澜。一瓶玄水玉皇丹买自己的命?楚天寒倒是捨得出本钱。
    王腾长刀高举,法力灌注刀身,正要劈出一道要命的幽绿罡气。
    林渊突然瞪大双眼,猛地抬手指向王腾身后,声音透著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林师姐!你怎么也传送到了这里!快帮我!”
    王腾心头狂跳。
    林师姐?
    人的名树的影,出於本能的忌惮与恐惧,王腾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空空如也。暗红色的荒原上除了几块破石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草!敢诈老子!”王腾瞬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回头的半个呼吸间,林渊袖中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
    一把通体亮银、泛著幽冷寒光的飞剑暴射而出,正是林渊为自己打造的极品法器——分光绝影剑。
    半空中,飞剑本体一阵模糊,剑光骤然一分为三。
    三道凌厉无匹的剑芒呈品字形,一道直取面门,一道刺向心口,最毒的一道贴著地皮,直奔王腾的下三路。
    这便是分光剑诀的霸道之处,幻化出的剑影虽只有本体一半威力,但对於毫无防备的对手而言,足以致命。
    若林渊此时有筑基修为,这剑光便能化出九道。
    飞剑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至极。
    王腾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高阶防御法术,只能怪叫一声,强行扭转腰身,手中碧绿长刀疯狂劈砍格挡。
    “当!”
    长刀劈飞了直取心口的那道剑芒,力道传来,那只是幻影。
    紧接著他极其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面门和下方的夹击。即便如此,那凌厉的剑气依旧擦著他的头皮削飞了一缕头髮,襠部的法袍更是被彻底划开,凉风灌入。
    “你找死!!”
    王腾双目赤红地从地上爬起,刚要催动长刀將眼前这个老六活劈了,却发现原本站在十丈外的林渊,消失了。
    紧接著,一串低沉的雷鸣在他背后炸响。
    风雷幻影靴灵光暴涨。林渊的速度拉出一道让人眼花繚乱的残影,瞬息出现在王腾身后。
    王腾的护体真气刚刚提上一半,一张金红交织的黄纸便轻飘飘地贴射向他的后背上。
    雷纹流转。
    正是昨日在擂台上,连江淮月的极品精金盾都能轻易炸碎的灭狱雷符。
    王腾眼中的狠戾转变为恐惧。他疯狂地想要鼓动全部真气撑开灵光护罩。
    “爆。”林渊冷漠的单音节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在荒原上炸开。至刚至阳的毁灭雷火瞬间撕碎王腾的护体真气。
    王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后背血肉被直接炸开,露出森森白骨,整个人如破布麻袋般向前拋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筑基期修士生命力顽强,王腾还没断气。他艰难地翻过身,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不紧不慢朝自己走来的黑袍身影。
    “別、別杀我……”王腾一边吐血一边往后蹭,声音嘶哑透著哀求,“我是楚师兄的人,你杀了我,他一定……”
    林渊没有听人临终废话的兴趣。身形一晃,风雷幻影靴再次发力,他已站在王腾身前。
    抬手,一掌乾脆利落地拍在王腾的胸口。
    “楚天寒自己都活不长,拿什么保你。”
    林渊掌心骤然喷吐出一缕黑色的火苗。边缘翻涌著幽蓝光晕,不带一丝温度,反而散发著透骨的极寒。
    地煞冥火!
    “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那无物不焚、至阴至寒的冥火瞬间钻入王腾的经脉,连同他的神魂一併冻结並点燃。
    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画面,王腾整个人在冥火的灼烧下,瞬息间化作一团飞灰。
    风一吹,乾乾净净,只留下一把跌落的碧绿长刀和一个无主的储物袋。
    林渊大袖一卷,將储物袋和长刀收入囊中。顺带手指一勾,分光绝影剑在半空绕了个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老老实实地隱入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