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手上加了劲，硬是把孙茂林和李国富都拽进了院门。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来坐会儿，传出去我赵天成啥人了？”
“进屋！”
李国富被拽得一个趔趄，苦笑著跟进来。
“你这小子，手劲咋这么大呢……”
两人被赵天让进屋里，门一关，热气一烘，眉毛上的霜立马化成水珠。
“孙书记？李大队长？”
赵卫国嚇了一跳，赶紧从炕沿上站起来，“你们这……这咋亲自来了？”
“老赵，你家出了个好儿子啊！”
孙茂林一边摘棉帽子，一边往炕桌那边瞟。
这一瞟，就愣住了。
炕桌上，黑瓦盆敞著口，飞龙肉的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放著一盖帘白面馒头，暄腾得冒气。
王琴正好从柜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酒味也散了出来。
“人参酒？”
李国富眼睛都瞪圆了。
“老赵，你家这伙食……飞龙燉蘑菇？还有白面馒头和人参酒？”
孙茂林和李国富对视一眼。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赵天？
孙茂林咽了口唾沫，脸上立马堆出笑。
“赵天啊，你这……这也太客气了……”
“坐！”
赵天把两人按坐在炕沿上，接过王琴手里的人参酒，给两人各倒了一小盅。
“书记，大队长，你们冒雪给我送批条，我赵天要是连顿饭都不管，可说不过去。”
“今儿个没別的，飞龙肉，白面馒头，人参酒，管够！”
赵天端起酒盅，“来，我敬你们一杯！”
孙茂林和李国富端著酒盅一饮而尽。
孙茂林哈出一口辣气，夹起块飞龙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赵，你家这日子，算是越过越敞亮了。”
赵卫国一听咧开嘴乐了，“都是託儿子的福。”
孙茂林把筷子往碗上一架，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对了，秦建设到现在还没信儿呢，八成是折里头定罪了。”
李国富正捧著个白面馒头啃，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接话。
“批条下来前，我跟公社的人嘮了一嘴。”
“秦建设这回算是彻底栽了，生產小队长也不可能再当了。”
“该！”王琴在一旁骂了一句。
“那畜生带人上门欺负我家，还想要我两个儿媳妇，活该蹲笆篱子。”
孙茂林点点头，转向赵天，试探道。
“赵天，这小队长的位子眼看空出来了，村里头有能耐的不多，你小子……有没有心思顶上去干？”
赵天正嚼著馒头，闻言差点噎著，赶紧端起碗喝了口汤顺下去。
“孙书记，你可饶了我吧。”
“这家今天缺米，那家明天打架，我哪有能耐管这些？”
赵卫国一听就急了。
“你个混球，当队长是给你脸呢，別人巴结还巴结不上，你咋还往外推？”
“爸，你快拉倒吧。”
赵天把碗一放，抹了抹嘴。
“我就乐意赶山，守著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让我整天围著二三十户人家的事儿转，我脑袋都得炸。”
“我连公安的正式编制都踹了，还在乎他一个小队长？”
李国富听乐了，用筷子头点了点赵天。
“你小子，脾气挺艮啊。那万一公社会派个新队长下来，再针对你，膈应你，你咋整？”
赵天眼皮都没抬，从盆里又挑起一块肉，慢悠悠地嚼著。
“针对我？他试试。不管是谁惹到我，我照样收拾。”
孙茂林和李国富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行，你小子是真有尿性。”
孙茂林嘆了口气。
“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本村没人愿意接这烂摊子，公社会安排个插队干部下来，带一帮知青接管小队。到时候……”
“书记，你甭跟我透风。”
赵天直接打断他，“我对谁当队长压根儿就不关心。我就一个底线，別找我家麻烦。”
“別的，我懒得问，也懒得管。”
赵卫国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想再劝两句，被王琴在腰上掐了一把，把话咽回去了。
林雪妍正给大家添汤，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看了看赵天，又低下头，继续往孙茂林碗里倒汤。
孙茂林喝完汤抹抹嘴，李国富也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行了，再吃就该走不动道了。”
孙茂林站起身，戴上棉帽子。
赵天跟著下地：“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外头风大，挺冷的。”
“必须得送。”
赵天硬是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孙书记，李大队长，你们慢走。改天我进山，再给你们整点飞龙啥的。”
孙茂林摆摆手。
“回吧，別冻著。批条拿好，备料別耽误了。”
“哎。”
李国富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
“秦建设那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別往外宣扬。”
“我懂。”
赵天看著两人走没影了，才转身回屋。
屋里，林雪妍和王琴已经在拾掇桌子。
赵天也挽起袖子，把碗筷往屋外的灶房端。
“你们先歇著吧，剩下的我来。”
王琴打了个哈欠，“那行，你也早点歇著，別熬太晚。”
赵卫国也背手，进了里屋。
赵天收拾好后也回了自己屋。
他躺在炕上睡不著觉。
飞龙肉大补，人参酒又冲。
赵天现在肚子里跟揣个火炭似的，烧得他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想了想，起身披上棉袄，走到了院子里。
赵天对著东屋的窗户，压著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呜……”
此时东屋炕上，林雪妍也一样没睡实。
她下意识想起白天的张太萍。
张太萍是女公安，念过书，腰里別著枪，说话办事乾脆利落。
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自己呢？农村丫头，除了会干活，还会啥？
赵天现在越来越出息，连金条都能往家拿，连公安都抢著要他，张太萍那样的女公安都高看他一眼。
自己还配得上赵天吗？
万一哪天赵天改了心思，不要她了，她咋活？她妹雪霏又咋办？
林雪妍越琢磨越怕，心口窝空落落的。
旁边，林雪霏小呼嚕打得匀匀的，偶尔还咂咂嘴。
“喵……喵呜……”
林雪妍正想著，突然听到了猫叫声，心里就知道是赵天。
“都到家门口了，不进来坐会儿，传出去我赵天成啥人了？”
“进屋！”
李国富被拽得一个趔趄，苦笑著跟进来。
“你这小子，手劲咋这么大呢……”
两人被赵天让进屋里，门一关，热气一烘，眉毛上的霜立马化成水珠。
“孙书记？李大队长？”
赵卫国嚇了一跳，赶紧从炕沿上站起来，“你们这……这咋亲自来了？”
“老赵，你家出了个好儿子啊！”
孙茂林一边摘棉帽子，一边往炕桌那边瞟。
这一瞟，就愣住了。
炕桌上，黑瓦盆敞著口，飞龙肉的油香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放著一盖帘白面馒头，暄腾得冒气。
王琴正好从柜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酒味也散了出来。
“人参酒？”
李国富眼睛都瞪圆了。
“老赵，你家这伙食……飞龙燉蘑菇？还有白面馒头和人参酒？”
孙茂林和李国富对视一眼。
这哪还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赵天？
孙茂林咽了口唾沫，脸上立马堆出笑。
“赵天啊，你这……这也太客气了……”
“坐！”
赵天把两人按坐在炕沿上，接过王琴手里的人参酒，给两人各倒了一小盅。
“书记，大队长，你们冒雪给我送批条，我赵天要是连顿饭都不管，可说不过去。”
“今儿个没別的，飞龙肉，白面馒头，人参酒，管够！”
赵天端起酒盅，“来，我敬你们一杯！”
孙茂林和李国富端著酒盅一饮而尽。
孙茂林哈出一口辣气，夹起块飞龙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老赵，你家这日子，算是越过越敞亮了。”
赵卫国一听咧开嘴乐了，“都是託儿子的福。”
孙茂林把筷子往碗上一架，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对了，秦建设到现在还没信儿呢，八成是折里头定罪了。”
李国富正捧著个白面馒头啃，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接话。
“批条下来前，我跟公社的人嘮了一嘴。”
“秦建设这回算是彻底栽了，生產小队长也不可能再当了。”
“该！”王琴在一旁骂了一句。
“那畜生带人上门欺负我家，还想要我两个儿媳妇，活该蹲笆篱子。”
孙茂林点点头，转向赵天，试探道。
“赵天，这小队长的位子眼看空出来了，村里头有能耐的不多，你小子……有没有心思顶上去干？”
赵天正嚼著馒头，闻言差点噎著，赶紧端起碗喝了口汤顺下去。
“孙书记，你可饶了我吧。”
“这家今天缺米，那家明天打架，我哪有能耐管这些？”
赵卫国一听就急了。
“你个混球，当队长是给你脸呢，別人巴结还巴结不上，你咋还往外推？”
“爸，你快拉倒吧。”
赵天把碗一放，抹了抹嘴。
“我就乐意赶山，守著自家这一亩三分地。”
“让我整天围著二三十户人家的事儿转，我脑袋都得炸。”
“我连公安的正式编制都踹了，还在乎他一个小队长？”
李国富听乐了，用筷子头点了点赵天。
“你小子，脾气挺艮啊。那万一公社会派个新队长下来，再针对你，膈应你，你咋整？”
赵天眼皮都没抬，从盆里又挑起一块肉，慢悠悠地嚼著。
“针对我？他试试。不管是谁惹到我，我照样收拾。”
孙茂林和李国富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行，你小子是真有尿性。”
孙茂林嘆了口气。
“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本村没人愿意接这烂摊子，公社会安排个插队干部下来，带一帮知青接管小队。到时候……”
“书记，你甭跟我透风。”
赵天直接打断他，“我对谁当队长压根儿就不关心。我就一个底线，別找我家麻烦。”
“別的，我懒得问，也懒得管。”
赵卫国在旁边听得直嘬牙花子，想再劝两句，被王琴在腰上掐了一把，把话咽回去了。
林雪妍正给大家添汤，手微微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看了看赵天，又低下头，继续往孙茂林碗里倒汤。
孙茂林喝完汤抹抹嘴，李国富也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行了，再吃就该走不动道了。”
孙茂林站起身，戴上棉帽子。
赵天跟著下地：“我送送你们。”
“不用送，外头风大，挺冷的。”
“必须得送。”
赵天硬是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孙书记，李大队长，你们慢走。改天我进山，再给你们整点飞龙啥的。”
孙茂林摆摆手。
“回吧，別冻著。批条拿好，备料別耽误了。”
“哎。”
李国富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
“秦建设那事儿，你心里有个数就行，別往外宣扬。”
“我懂。”
赵天看著两人走没影了，才转身回屋。
屋里，林雪妍和王琴已经在拾掇桌子。
赵天也挽起袖子，把碗筷往屋外的灶房端。
“你们先歇著吧，剩下的我来。”
王琴打了个哈欠，“那行，你也早点歇著，別熬太晚。”
赵卫国也背手，进了里屋。
赵天收拾好后也回了自己屋。
他躺在炕上睡不著觉。
飞龙肉大补，人参酒又冲。
赵天现在肚子里跟揣个火炭似的，烧得他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想了想，起身披上棉袄，走到了院子里。
赵天对著东屋的窗户，压著嗓子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呜……”
此时东屋炕上，林雪妍也一样没睡实。
她下意识想起白天的张太萍。
张太萍是女公安，念过书，腰里別著枪，说话办事乾脆利落。
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
自己呢？农村丫头，除了会干活，还会啥？
赵天现在越来越出息，连金条都能往家拿，连公安都抢著要他，张太萍那样的女公安都高看他一眼。
自己还配得上赵天吗？
万一哪天赵天改了心思，不要她了，她咋活？她妹雪霏又咋办？
林雪妍越琢磨越怕，心口窝空落落的。
旁边，林雪霏小呼嚕打得匀匀的，偶尔还咂咂嘴。
“喵……喵呜……”
林雪妍正想著，突然听到了猫叫声，心里就知道是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