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那个红毛小伙举著液压扳手,大义凛然喊出的这番话。
    站在走廊中间的黄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血压瞬间飆升到了天灵盖。
    这三个人是真特么虎啊!
    警笛声都已经在大厅楼下响成一锅粥了,警察的脚步声甚至都踩在了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这三个脑子缺根弦的傻缺居然还在跟他谈什么江湖忠义?!
    黄毛此刻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跑?
    如果现在转头就跑,把这三个死心塌地跟著自己砸门的兄弟扔在这里当替罪羊的话。
    那他以后在这片商业街的街溜子圈子里,名声可就彻底臭了,绝对会被人戳著脊梁骨骂不讲义气,以后谁还服他?
    可如果不跑……
    楼下那可是实打实的警察!
    而且报警人报的还是持械聚眾斗殴!这要是被按住了,少说也得进去蹲几天局子,弄不好还得赔偿网吧的门钱!
    “草!”
    在短暂的半秒钟左右脑互搏之后,黄毛咬了咬牙。
    去特么的江湖道义!
    面子哪有自由重要?!
    黄毛猛地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红毛小伙,连掉在地上的实心钢管都顾不上捡,转过身撒开脚丫子,顺著走廊另一头的消防通道死命狂奔!
    然而,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黄毛转身逃跑的那一瞬间,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已经端著防暴盾牌衝上了二楼走廊。
    “站住!別跑!”
    带队的警官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留著一头刺眼黄髮,正企图溜之大吉的背影,当即厉喝一声。
    身旁一名年轻力壮的警员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至於留在包间门口的那三个讲义气的愣头青,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剩下的几名警察一个利落的擒拿,直接反剪双手,死死地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哎哟哟!警官!轻点轻点!疼!”
    那个红毛小伙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颊被紧紧贴著冰冷的墙面,嘴里却还在大声嚷嚷著:“抓我们干什么呀?!我们又没惹事!”
    带队警官冷著脸,用脚踢了踢地上散落的钢管和棒球棍,又看了看那扇虽然布满划痕但依旧坚挺的vip大门。
    他严厉地质问道:“拿著管制刀具和钝器在这里砸门,还说没惹事?真把法律当儿戏了是吧!”
    “冤枉啊警官!”
    旁边那个染著绿毛的同伙满脸委屈,甚至理直气壮地狡辩起来:“这门是我们砸的没错,但这事儿跟我们没关係啊!”
    “是黄毛哥让我们砸的!”
    红毛也是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黄毛哥刚才亲口说了,出了什么事全都算在他的头上,有他这个当老大的替我们担著!”
    “你们要抓就去抓他,凭什么抓我们啊!”
    “你讲不讲道理,懂不懂法啊!”
    警官:“……?????”
    听到这番堪称炸裂的弱智言论,正在给他们戴手銬的几名警察全都无语了,动作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带队警官直接被气笑了。
    他见过甩锅的,没见过甩得这么清新脱俗且理直气壮的。
    “他让你砸你就砸?那他要是让你去杀人放火,你难不成还真能去杀人?!”
    警官厉声训斥道,“自己是个什么民事行为能力人心里没点数吗?谁砸的门,谁拿的凶器,谁就得负责!少在这儿给我扯什么大哥不大哥的!”
    “全部銬紧点!”
    “带下楼塞进警车里,回所里好好给他们普普法!”
    伴隨著手銬清脆的锁扣声,这三个玩意被压著向楼下走去。
    处理完这帮闹事的混混,带队警官这才走到vip五人包间的门前,伸手敲了敲玻璃。
    咔噠。
    包间门被打开。
    秦渊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定地拉开门。
    身后的周蔚三人也是一脸轻鬆地站了起来。
    带队警官锐利的目光在包间里扫视了一圈,確认五台昂贵的电脑设备完好无损,也没有人员受伤后,这才看向秦渊五人,开口询问道:“是你们报的警?”
    “是我们报的。”秦渊点了点头。
    警官拿出执法记录仪和记事本,循例询问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外那些人为什么要拿东西砸你们的门?”
    “是因为在游戏里发生了口角,还是有什么其他过节?”
    没等秦渊开口,一直坐在里面冷眼旁观的苏雨薇站起身,缓缓走了过来。
    作为苏国雄的亲孙女,那种从小在军政大院里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沉稳气场,在此刻展露无遗。
    她没有像普通小女生那样遇到警察就慌乱,而是条理清晰,落落大方地回答道:“警官您好。”
    “我们跟那些人並不认识,也没有任何过节。”
    苏雨薇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刚才那个领头的黄髮男子,路过包间时跑进来强行向我搭訕索要微信。”
    “我明確拒绝並请他出去后,他恼羞成怒,觉得折了面子,於是就坐在包间里耍无赖,还扬言要打电话叫兄弟来堵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肢体衝突,以及保护网吧的財產安全,我们才迫不得已將他赶出门外,並把门反锁后选择了报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陈述了事实,又巧妙地將他们锁门不出的行为上升到了避免衝突和保护他人財產的高度,直接把他们放在了绝对受害者的弱势位置上。
    带队警官听完,讚赏地点了点头,把记录本合上。
    “处理得很好,遇到这种社会閒散人员,第一时间报警反锁门是最正確的选择。”警官叮嘱道,“等会儿麻烦你们抽空去一趟辖区派出所,简单做个笔录就行。”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
    “没问题,辛苦警察同志了。”秦渊笑著答应了下来。
    ……
    就在星海电竞网咖里的闹剧刚刚落下帷幕之时。
    星海大学主校区,行政楼第二多功能大报告厅內。
    气氛与网咖的喧闹截然相反,这里安静得一批。
    几十名来自全省各大高校的高数系教授和骨干教师,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眉头紧锁地批阅著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初赛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