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尘骑在苍鷲背上,心里很爽。
    正好借这个由头去弄点资源。
    方才那四人出手阔绰,雷火符、金枪符都不是普通货色,身上肯定还有些別的家底。
    再说了,这铁羽苍鷲现在是自己坐骑,被人打伤了,他不出头谁出头?
    这叫笼络人心——不对,是鸟心。
    苍鷲收拢翅膀,贴著树梢低飞,底下四条人影越来越近。
    万长老扶著胡长老,走得又急又慌,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漆黑的峡谷,压低声音道:“咱们得赶紧出谷,不然那灵兽追来可就麻烦了。“
    他这话刚落地,头顶就传来一声尖亮的鸣叫。
    嘎——!
    四人同时抬头,脸色刷地全变了。
    李若霜一跺脚,声音都带著哭腔。
    “万长老,你这话真是......姐!怎么办!“
    李若溪攥著剑柄抬头看,那道黑影比方才更近了。
    她咬著下唇,心里翻涌得厉害:方才那一枪金符,已经耗了她大半灵力,现在身上再没有能对付筑基灵兽的底牌了。
    硬拼,她和万长老联手,也未必挡得住这畜生一轮扑杀。
    可跑?两条腿怎么跑得过翅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走来不及了,只好拼了。“
    万长老一把將胡长老放在地上,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李若溪和李若霜前面,灵气翻涌激盪,衣袍被气劲撑得鼓了起来。
    “两位小姐先走!我来拦住它!“
    李若溪没动。
    “不行,我们不能丟下你和胡长老。“
    李若霜急了,拽著姐姐的袖子使劲往后扯。
    “姐!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这儿!你看它那架势,这畜生就是奔著要命来的!“
    李若溪甩开妹妹的手,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动摇。
    “那也不能走。“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万长老一个人根本拦不住,筑基四层的铁羽苍鷲。
    他衝上去就是送死。
    胡长老已经重伤在地,再折一个万长老,她和妹妹就算跑得出谷,也跑不了多远,这畜生肯定会追上来,毕竟伤它的是自己。
    她话音刚落,苍鷲已经落到了近前。
    双翅一收,捲起的风把溪边的碎石枯叶全掀了起来。
    四人刀剑齐出,灵气涌动,如临大敌。
    然后,一道人影从苍鷲背上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四人的动作同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嘴都张开了合不拢。
    什么情况?
    这苍鷲——有主人?
    骆尘站稳身子,拍了拍肩膀上沾的草屑,不紧不慢地扫了几人一眼。
    面前这四个人,明显是被折腾得不轻。
    这只苍鷲落到他手里,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最后,他目光落在李若溪身上。
    “你们把我的坐骑打伤了,它痛得死去活来,眼睛都哭肿了,说吧,怎么赔偿?“
    铁羽苍鷲在旁边听了,金色的眼瞳翻了个白眼。
    我啥时候哭过?还眼睛都哭肿了?
    主人你真是张嘴就来,不带打草稿的?
    我堂堂铁羽苍鷲,就算翅膀被打穿也没有掉过半滴眼泪,你这不是毁我名声?
    不,毁我鸟设?
    它心里一通吐槽,可神魂印记在人家手里攥著,也只能配合地低低嘎了一声。
    还把脑袋往旁边歪了歪,翅膀耷拉下来,看著確实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
    万长老盯著骆尘,心里翻得比谁都厉害。
    这人看著年纪不大,站在那儿却沉沉稳稳,气息內敛不露锋芒,偏偏骑著一只筑基四层的灵兽当坐骑。
    在北域这种地方,能把灵兽驯成坐骑的屈指可数,隨便一个都是大宗门大世家出来的。
    方才大小姐的金枪符,是金丹修士凝的,鸟儿伤得不轻。
    可此刻再看,哪有受伤的样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有非常手段。
    而这种手段,非是大宗门莫属。
    此刻,他单人骑著铁羽苍鷲追过来,说明根本不惧他们。
    从这些跡象来看,他必是大宗门的人无疑。
    万一惹到他身后的势力,他们这一行人恐怕走不出灵风谷。
    分析过后,万长老把姿態放得极低,拱手弯腰,赔著笑脸开口。
    “这位公子,你的坐骑也把我们的人打伤了,不如就此两清,各走各路,如何?“
    骆尘挑了挑眉,嘴角扯了一下。
    “两清?你倒是说得轻巧。“
    他往前走了两步,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落在万长老脸上。
    “我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是你们的人先出的手,打完了想跑?合著天下道理都让你们占了?“
    万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这话他没法接,確实是自己这边先动的手。
    可进灵风谷抓灵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谁碰上了会站在那里等灵兽来啄?
    他嘴唇动了动,想再爭两句,可对上骆尘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人从出现到现在,语气不重、態度不急,可那股子篤定劲儿,比发火更让人心里发毛。
    李若霜沉不住气了,往前迈了小半步,下巴一抬。
    “你讲不讲道理?是这破鸟先朝我们衝下来的!我们不还手难道站著让它吃?你讲讲理好不好!“
    骆尘看了她一眼,没搭腔,目光挪到李若溪脸上。
    红衣女子站在暮色里,乌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上。
    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琢磨什么。
    骆尘心里头转了转:这姑娘比那个妹妹沉得住气,说话应该管用。
    李若溪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紧了紧。
    这人打量她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和盘算。
    不像那些登徒子看人时的涎脸,但也绝称不上什么善意。
    她往前站了一步,迎上骆尘的目光,语气还算平稳。
    “这位公子,你想要怎样赔偿?“
    骆尘点了下头,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挑起一点弧度。
    “还是这位姑娘明事理。“
    他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洋洋:“这样吧,看在这位姑娘的面子上,你们的命我就不收了,把储物袋都交出来,算是赔偿,东西留下,人走。“
    李若霜一听就炸了,眼睛瞪得溜圆。
    “你休想!你的破鸟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都没跟你要赔偿,你反过来还要我们把储物袋都交出来?天下哪有这种道理!我不给!“
    她攥著剑柄往后退了半步,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花子都在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