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见月后面那句话,许亦没接。
    “行了,学姐,湘西人多,我先回去了。”
    俞见月看著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摇了点头,拧开水壶又喝了一口。
    许亦走得很快。
    虽然嘴上跟俞见月说得篤定,但心底深处那股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又升了上来。
    许亦,內心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绝对就是巧合。
    他可是亲眼看到白澜把人领走的。
    况且学校转学审批哪有这么快?我又不是在写小说。
    对,绝对是自己嚇自己。
    那丫头现在估计都已经回到寨子里,准备那什么大典了。
    他甩了甩头,决定走回校外的公寓。
    他准备这几天就收拾一下行李,搬回到学校宿舍去住。
    本就之前是因为有些私事才在校外租了一个公寓,现在白灵儿既然走了,他也该回归正常的大学生活了。
    从操场到校外公寓,有一条必经的梧桐小路。
    许亦刚走进小路,走了没两步,感觉后背有点凉。
    许亦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身后空无一人。
    “错觉吗?”许亦自言自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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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但步子明显加快了。
    许亦內心暗忖,看来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才是。
    毕竟他长得也不赖,万一真遇到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呸呸呸,建国后不许成精。
    他一口气跑回来公寓。
    与此同时。
    就在那条小路旁,梧桐树后。
    白灵儿从树后走出。
    “亦哥哥,还真是巧啊,这都能碰到,看来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她今天刚好外出,就碰到许亦。
    白灵儿用指尖点了点小青的脑袋,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合適?两个世界的人?”
    白灵儿將那根头髮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一点一点地勒紧,直到指尖由於缺血而变得发青发紫。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反而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算了,今晚,先放你睡个好觉。亦哥哥,我们……来日方长。”
    第二天,上午。
    许亦的专业课在东区,音乐系在西区,两个地方隔著整个操场的距离,平时基本不会有交集。
    他昨晚睡得还不太好,早上顶著黑眼圈去上课。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昨晚他做了一宿的噩梦。
    梦里一会儿是白灵儿穿著嫁衣要把他装进罈子里,一会儿是无数条绿色的毒蛇缠住他,直接给嚇醒了。
    张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打量著他的脸色:“臥槽,老许,你昨晚背著我们去偷牛了?这黑眼圈,都能去当国宝了。”
    “別提了,失眠。”许亦揉了揉太阳穴。
    “失眠?不应该啊。圣女都走了,你不是该高枕无忧,夜夜笙歌吗?”张伟调侃道。
    许亦冷冷地飞过去一个眼刀。
    张伟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老老实实地翻开课本。
    下课,张伟凑过来,手肘撑在许亦桌面,“下午没课,去打球吗?”
    “行。”
    张伟:“你上次那个空心球,就你能投出来,对面那二百斤的跑来抢你篮板我都不怎么评价。”
    许亦:“行了,打不打?”
    张伟:“打打打,下午两点,篮球场,你请喝水。”
    许亦:“什么?”
    张伟:“因为你状態差,我们带著你,服务费。”
    许亦站起身,往外走去,“滚。”
    张伟跟在后面,嘿嘿笑著。
    -
    西区,音乐系。
    上午的乐理课,白灵儿坐在靠窗的位置。
    旁边是林晓,比较自来熟。
    “灵儿,你之前学过乐理吗?”林晓凑过来,压低声音。
    “学过一点,网课。”白灵儿说道。
    林晓点头,“那你会什么乐器?
    “苗族的,”白灵儿想了,“笛子,芦笙,还有口弦。”
    “口弦是什么?”
    白灵儿想了一下怎么解释,“就是,一片薄薄的铜片,放在嘴唇上吹,声音很小,但很好听。”
    林晓眼睛亮了,“你能演示一下吗?”
    “现在?”
    林晓摆手,“不不不,下课,下课的时候。”
    白灵儿点了点头,“好。”
    乐理课开始了,白灵儿跟著学。
    旁边林晓在偷偷看手机,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划来划去。
    突然碰到了白灵儿的胳膊,把手机侧过来给她看。
    是江大的匿名论坛,一个帖子,標题还在。
    下面的图被人扒出来了,是白灵儿昨天走在走廊里的侧脸,拍的人躲得很远,有点模糊,但能看得出来是个大美女。
    底下的回覆还在涨。
    【这侧脸,我感觉比正脸还有杀伤力。】
    【有未婚夫的神仙是吧,哪里来的未婚夫,帮我消灭一下。】
    【楼上不知道,听说是湘西来的,会蛊术,別招惹!】
    【会蛊术的还有未婚夫,这男的是不是被下蛊了?】
    白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没有说话,重新看向黑板。
    林晓收回手机,小声问,“你看见了?”
    白灵儿:“都说错了。”
    “哪里说错了?”
    “是我喜欢他,不是他被下蛊了,”白灵儿非常认真地说。
    “这件事不一样,如果,他听话,我就不会给他下蛊。”
    她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下蛊.......
    听著白灵儿的话,林晓沉默了三秒,低下头,把手机收进书包。
    原来神仙长相的人,说话是这么硬核啊。
    下课铃响,白灵儿收好课本,站起来,林晓眼巴巴地看著她,“口弦,你说下课练习的。”
    “嗯,”白灵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確实是一小片的,铜色的,薄薄的,放在拇指和食指之间,递给林晓看了一眼,“就这个。”
    林晓凑近看,“就这?”
    “嗯。”白灵儿把那片铜放到了牙齿边,气氛一动。
    一声极细的颤音从那片铜片里透出来,低而清。
    林晓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也都停下来,往这边看。
    白灵儿吹了一段,把口筋收回来,若无其事地揣进口袋。
    “好听,”林晓愣了两秒才说出话来。
    “真的很好听,就这个小片铜吗?”
    白灵儿拎起书包,“嗯,我们寨子里的女孩子小时候都学过这个,传情用的。”
    “传情?”
    “喜欢一个人,就用口弦吹给他听,他回应了,就表示他也喜欢。”白灵说道。
    心中却在想许亦,一定要吹给亦哥哥听。
    林晓托著腮,“那你吹给你未婚夫听过吗?”
    “还没来得及。”
    林晓追上去,“你未婚夫是哪里人,也是湘西的吗?”
    “不是,他也是江城大学的学生。”
    林晓眼睛瞪大,这可是大八卦啊!
    不过看白灵儿的表情,似乎一脸失恋的模样?她没有再继续问。
    这种大美女也会失恋?
    她这未婚夫是何方神圣?
    “要不,我带你去东区逛逛?你刚来还不熟悉。正好我宿敌说要去打篮球,你要去看看吗?”林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