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劲野没再说话。
    只是,一旁的春芽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昏昧朦朧的光线下,拥挤的人群中,跟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起,靠得这样近看电影,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余光在萧劲野立体的侧面轮廓上游走打量,感受到来自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息和压迫感。
    春芽的心臟顿时跳跃得飞快,脸颊也开始发热。
    清妍一直往萧劲野旁边挤,想让他挨春芽更近些,谁知男人像座山一样巍峨不动,压根没有往那边靠的意思。
    这个笨蛋!
    清妍觉得他到现在都没追到春芽是有原因的,平时看他挺大胆的,插科打諢,似乎没有他不敢说不敢做的。
    怎么偏偏到了春芽面前就这么束手束脚?
    清妍心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影片渐近尾声,男女主歷经重重困难终於互通心意在一起了。
    哑女坐在溪畔的石头上,男主低头,在她清丽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是全片最大的尺度。
    台下观影的乡亲们不约而同发出一阵轻呼,不少老人连忙抬手捂住孩童双眼。
    而暗处相拥的年轻情侣们,皆是心头悸动,深情对视,偷偷紧握的双手愈发用力。
    身侧一道炽热滚烫的目光,缓缓落在乔清妍白净温婉的脸颊之上。
    顺著细腻肌肤,慢慢移向她粉嫩嫣红的唇瓣。
    萧劲野黑眸沉沉,眼底翻涌著浓烈的压抑的情绪。
    电影结束,已是夜深,大家都说说笑笑各自往家走。
    前方,方志杰载著春芽,骑车疾驰远去。
    身后的小道上,乔清妍因为久坐板凳,双腿发麻、萧劲野推著自行车陪她步行。
    夜空飘起了细碎的小雪,漫天白雪悠悠扬扬。
    “电影好看吗?”他目光落在身侧的女孩身上。
    乡下的夜晚总是格外明亮,星月交辉,她脸蛋似比月光皎洁。
    “好看。”清妍说,“挺感人的,你不觉得吗?”
    “嗯。”
    乔清妍趁机旁敲侧击:“喜欢一个人还是要告诉人家的,你看前面男女主经歷了多少误会啊,白白蹉跎了那么多时光。。”
    萧劲野神色微顿:“可如果对方不喜欢自己呢?”
    “那也要试著爭取啊。”乔清妍抬眸,“老话都说烈女怕缠郎,男生主动一点,才有胜算的机会。”
    萧追问:“你真这么想?”
    乔清妍点头应道:“当然。喜欢不说出口,藏在心里谁能知道?男生就该主动出击。”
    两人边走边聊,刚走近村口的河畔,脚步不约而同骤然顿住。
    “那、那是……”
    乔清妍捂住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前方河畔的树影下,一个男人正紧紧搂著一个女孩的腰,低下头吻她。
    夜色朦朧,光影昏暗,可那两道依偎的身影她跟萧劲野都再熟悉不过。
    方志杰和春芽!!!
    什么情况?这俩人怎么亲到一块了?
    那...萧劲野怎么办啊。
    清妍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萧劲野立在晚风里,神色沉静无波,看不清眼底情绪。
    心都碎了吧,清妍真不知该说点什么安慰他。
    片刻后,待远处俩人走远了,清妍才出声宽慰:“那个.....你想开点。”
    “我想开什么?”萧劲野看著她。
    清妍看他故作平静,劝道:“我知道你喜欢春芽,现在心里肯定很难过。不过,毕竟人家两个有娃娃亲,你確实不占什么优势。”
    萧劲野闻言,无奈地嗤笑一声,目不转睛盯著她:“我喜欢春芽?”
    见他这副近乎气笑的模样,清妍只得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安慰:
    “对啊,咱俩都多熟了,你就別在我面前装了。”
    “我本来还想帮你撮合撮合,也算还你人情,可现在他们都这样了……你还是看开点吧。”
    “再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说真的,我们学校有个女老师是单身,我可以介绍给你,你们认识认识....”
    萧劲野盯著那张气人的聒噪的叭叭的不断蹦出离谱话的小嘴,多日的隱忍彻底绷不住了。
    一股子无名的暗火自心底腾腾燃了起来。
    他突然俯下身扣住她的腰肢,霸道地將人往自己身前猛地一带,低头便亲了下去。
    双唇相触的那一刻,乔清妍整个人都懵住了。
    这个吻並不温柔,带著压抑许久的占有欲,强势又炙热。
    属於萧劲野的清冽气息裹挟著浓烈的雄性压迫感,彻底將她笼罩。
    他辗转啃噬、细细吮吻,力道霸道又深重。
    乔清妍睁著澄澈的眼眸,满眼惊愕,手足无措地僵著身体。
    下一秒,男人灵巧的舌趁虚而入,缠著,绕著,卷著,宽大的手掌控著她的后脑勺亲得又深又用力。
    直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后知后觉地唔唔捶打著他的胸膛挣扎推拒,他才缓缓把人鬆开。
    清妍的嘴唇都被亲疼了,微微红肿,泛著被蹂躪之后瀲灩的娇红。
    萧劲野喘著粗气,鼻尖抵著她的鼻子,炽热的呼吸落在她淡红的脸上:
    “现在知道我喜欢谁了吗?我把春芽当妹子,你乱点什么鸳鸯谱。老子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
    话落,他依旧难解心头的鬱气,再次低头,惩罚似的咬了下她柔软的唇瓣。
    清妍疼得蹙眉,倒吸一口凉气,心底又委屈又羞恼。
    这男人是野兽吧,强吻她就算了怎么还咬人呢。
    回去的路上,清妍慪气低头走在前面,看也不看他,满心尷尬、委屈、惊诧,整颗心都乱糟糟的。
    萧劲野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目光锁著她的背影,脑海里一遍遍回味著方才的吻。
    她的小嘴巴怎么那么软,身上也清甜香软,这个小蛋糕精,都快把他迷死了。
    俩人到了家,曾玉梅刚哄朵朵睡下,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问他们:“电影好看吗?”
    清妍没说话,抿著红肿的唇,眼圈湿润兀自进了臥室。
    曾玉梅见状,当即抬手打了萧劲野一下:“你又怎么欺负人家了?好好的一个媳妇儿迟早被你气跑。”
    萧劲野不躲不避,感觉自己心里委屈:“我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
    “你呀你,唉...”曾玉梅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房间。
    乔清妍拉上炕边的布帘,將自己隔绝在一方小天地里,一整晚都没有再和萧劲野说过一句话。
    次日早饭,她依旧全程冷脸,不看、不问、不理会萧劲野半分。
    吃完饭,不等萧劲野像往常一样送她,她便收拾好东西,独自一人早早赶往了学校。
    整整一天,乔清妍都心神不寧、心绪难平,上课、备课、批改作业都有些走神。
    想起萧劲野经常厚脸皮喊自己媳妇儿,想到他打著演戏的旗號抱自己,牵自己手,一帧帧一幕幕都在清妍脑海中反覆回放。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这人就是一只藏得极深的大尾巴狼,从头到尾都在故意占她便宜!
    清妍越想越气,心底又羞又恼,她珍贵的初吻,就这么被这个臭无赖稀里糊涂地夺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春芽也满心怒火,日上三竿依旧缩在房间没起来。
    她一边狠狠捶著被褥,一边在心里暗骂方志杰混蛋。
    昨晚看完电影,两人一路吵闹、拌嘴,不知怎的,爭执间就被他突然扣住身子,强行吻了上来。
    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明明知道她心里一直喜欢劲野哥,还敢这样轻薄她!
    春芽把方志杰在心底骂了千百遍,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要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