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长老:“……”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十二长老挑挑眉,打断道:“是啊,不过是喝个喜酒而已,能出什么事。”
    说著,凑到宋杳身边,伸手掐了下她的脸颊肉,对七长老笑盈盈道:“放心,我定能把你家这小丹修安安稳稳带回来,至於后头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直沉默立在侧旁的江烬闻言也上前一步,对著七长老郑重拱手,语气沉稳:“七长老放心,弟子也会照看好七师妹的。”
    七长老:“……”
    他眉心狠狠一跳,先前这孩子追著自己打探师兄妹可否结亲的画面骤然在脑海中重现。
    他轻咳两声,略显生硬地摆摆手:“不必了,林木自己剑术高,你……你顾好自身安危,守好规矩便行,不必费心。”
    江烬:“长老不必客气。”
    七长老:“……”
    不是。
    他没客气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忍了忍,叮嘱几人:“总之万事小心。”
    大长老沉声道:“事已至此,再无他法,你们各自回去收拾行装,后日清晨,带上贺礼准时出发前往北摇宗。”
    他瞧了眼堂內有些凝重的气氛,语气又缓和些许道:“也不必太过担心,到底是两家孩子大喜的日子,太清阁和北摇宗想必不会真的做什么,你们只需稍稍谨慎一些就好。”
    “不过,等他们结完亲倒是有可能会发难,你们两个务必早点回宗,不要到处乱跑,听明白了吗?”
    两人乖乖应是。
    大长老印象里,这俩孩子都很听话懂事,没什么特別需要操心的,乾脆一挥袖,让他们回去休息。
    这边说完话就散了场,大长老留在最后处理其他事情。
    等弄完准备出去,一抬头,屋外门槛上还盘膝坐著个宋杳。
    少年裹著一袭浅色道袍,双目轻闔,长睫垂落,周身縈绕著朦朧的青绿色灵力。
    灵力流转不息,如同春日新抽的枝芽,鲜活又磅礴,將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大长老脚步不自觉放轻,心底泛起几分讶异。
    这般浑然忘我的入定,即便是修炼多年之人都难以做到,更別说一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辈。
    他还记得,先前这孩子几个月就突破金丹,已是惊才绝艷,今日亲眼目睹她修炼的状態,依旧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縈绕周身的灵力醇厚绵长,流转速度快得惊人,她灵根真的只有天级三阶吗……
    这般精进速度,便是神级天赋,恐怕也不过如此。
    难怪那些个老傢伙都想撬人收她为徒,这样的宝贝,谁不想要?
    他正暗自思忖,宋杳睫毛轻颤,睁开眼。
    盘旋在身周的青绿色灵力顺著经脉尽数敛回体內,只余下一点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揉揉眼睛,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回过神,稳了稳心绪,问:“大家都散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宋杳起身,將袖袍拢上去一些:“我有事想问。”
    大长老瞥见她瘦津津的胳膊,皱皱眉。
    奇怪了。
    这孩子刚进宗门就瘦不拉几,过了这么久现在怎么还是这样?
    百草峰和主峰怎么养的?
    还是说魂魄缺失,影响这么大?
    这可不行。
    九圣堂总不能连个孩子都养不胖吧?
    他思绪飘远,好半天才拉回来,正色问:“什么事?”
    宋杳犹豫一瞬:“师父还活著吗?”
    大长老:“……?!”
    他疑心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什么?”
    宋杳换个问法:“堂主还活著吗?”
    大长老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惊了一惊,太阳穴突突一跳:“当然活著!”
    宋杳:“真的?”
    大长老:“真的!”
    宋杳微微鬆口气:“那就好。”
    大长老皱皱眉:“怎会想到问这个问题?”
    宋杳十分诚实:“我拜入师门以来,从没见过师父,先前不是说他破镜失败受重伤,我以为......”
    大长老急急打断:“你先別以为,堂主还活著。”
    宋杳:“哦哦。”
    大长老:“......”
    他瞧著跟前小姑娘清润温和的眼眸,突然生出种愧疚感。
    將人家强留在九圣堂当亲传,却半点安全感都给不了她。
    还让她成日担惊受怕。
    世上哪有这样的荒唐事。
    他声音轻缓些,宽慰道:“放心,日后若真出事,也不会让你们这些小孩冲在前头,九圣堂会有破解之法,莫怕。”
    “此去北摇宗和太清阁观礼,十二长老还有你们二师姐,也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宋杳轻眨眼睛,有些稀奇。
    这样温柔的大长老,先前她从未见过。
    上辈子去其他宗门,大长老都是求著她別乱折磨人別惹事。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眼睛弯弯,道一声好。
    其实来问这问题,纯粹是因为前两日閒著没事干溜到后山禁地去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她压根没在禁地里探查到师父的半点气息,所以才会怀疑他已经仙去。
    眼下大师兄五师妹不在,九圣堂实力远不如从前。
    若是北摇宗和太清阁真准备发难,师父死了,九圣堂也可以跟著死翘翘了。
    再者,师父上辈子待她极其包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还是有些遗憾。
    与其胡思乱想,倒不如过来问一下。
    现在知道他还活著,自然是最好的。
    宋杳没刨根问底,转身慢悠悠晃出去了。
    大长老瞧她背影,有点摸不著头脑。
    这孩子有时候瞧著文文静静很乖,有时候又拽拽的,比如说现在,连拜都不拜他一下就走了。
    逛议事堂跟逛自己家一样......
    -
    两宗联姻的结亲方式和其他地方有点不一样。
    都是大宗门,谁都不肯落下风。
    需在北摇宗先举办一场仪式,再去太清阁举办一场。
    歷时十二天,场面盛大,几乎全天枢境的宗门都会派人来贺礼。
    九圣堂作为三大宗门之首,贺礼不能轻,牌面不能差,乾脆將堂中最豪华的灵舟拿出来用。
    江烬转了一圈,疑惑问:“为什么这边少了两颗夜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