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杳:“......”
    早知道不留在这里看热闹,直接跑远点了。
    她试图跟他们商量:“我不是什么剑修灵修,我就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丹修,不如这样,我出去给你们找几个身强体壮的回来......”
    脚下少年闻言,脸上楚楚可怜模样彻底褪去,只剩阴森狠戾。
    指甲死死扣住她的脚踝,尖声道:“少装模作样!你这身体灵气纯澈,最是好用!”
    被怨灵附身的江烬步步逼近,长剑裹著浓黑怨气,剑尖直指宋杳咽喉。
    姐弟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阴冷刺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乖乖把身体交出来,要么休怪我们不客气!”
    宋杳轻嘆口气。
    算了。
    指著外面那群老弱病残救她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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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了垂眸,指尖扣住剑柄,清冽的剑刃应声出鞘,寒光在昏暗地窖里划开一道冷冽弧光。
    “来。”
    一字落定,少年身影消失在原地。
    附在江烬身上的怨灵只觉眼前一花,慌忙將裹挟著浓黑怨气的长剑狠狠劈出,却劈了个空。
    少男嘶吼著扑过去,指尖抓向那道淡青色残影,只抓到空气。
    两只怨灵皆是瞳孔收缩。
    ——它们竟连这丫头的位置都无从捕捉!
    这不对劲,她身上的灵力分明很浅薄,甚至不如这个已经被附身的少男修为高才对!
    可这速度,这剑招......
    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宋杳的剑在下一秒破空而出,在两人周身织起一张剑网。
    寒光闪烁间,剑影重重叠叠,竟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虚。
    姐弟俩拼尽全力挥剑招架,反被凌厉剑风震得连连后退。
    黑气顺著伤口疯狂外泄,不过数息便彻底支撑不住。
    附在江烬身上的怨灵被剑网硬生生逼出,姐弟俩化作两道半透明的虚影,重重摔在泥地上。
    江烬身子一软,直挺挺跟著倒下。
    宋杳收剑,缓步走到虚影跟前,剑尖垂地,寒光映著两人惨败扭曲的脸。
    她轻嘆一声:“我都说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丹修。”
    姐弟俩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磕头求饶:“饶命!少侠饶命,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发誓,从此再也不踏足九圣堂地界半步,再也不残害修士,再也不作乱!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宋杳敏锐地捕捉到话中字眼:“九圣堂地界?你们两只怨灵,还去过九圣堂地界以外的地方?”
    两只怨灵明显更慌乱:“没,没有......”
    宋杳剑尖稳稳架在少男脖颈:“不说实话?”
    少男嚇得倒吸一口凉气,少女眼珠滚了滚,忙扑上来软声求饶:“少侠饶命,我说,我说!我,我们確实是从別的地方搬来此处的......”
    宋杳看向她。
    下一秒,她声音戛然而止,再次同少男一起暴起,直直朝著宋杳心口抓来:“去死吧!”
    宋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腕轻旋,剑刃划出一道淡青弧光。
    两声悽厉尖啸刚起便戛然而止。
    怨灵虚影瞬间被剑气斩得粉碎,连半缕残魂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风沙扫过,始终压在各处薄薄一层雾气彻底散去。
    妖境,破了。
    -
    “哎呦我的小徒儿,怎么样了?受伤没有?”
    “是不是瘦了?本来就没吃胖,这又掉下去好几两肉吧?”
    “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保护你的?”
    “十六!你干嘛呢?怎么还不来给我徒儿看看!!”
    祛病阁偏房里整整齐齐躺著几个昏迷不醒的重伤弟子。
    十六长老正焦头烂额地处理著伤患,忍无可忍地瞪了七长老一眼:“滚出去!他们死光了你徒儿都出不了一点事!”
    所有回来的弟子,属她最健康。
    “师父,我没事。”
    宋杳咕嘟咕嘟喝完手里滋补汤药,从榻上跳下去,跑到江烬床榻前。
    虽然怨灵很快就被她打出去,但仍有毒素残留在他身体里。
    而且他没像书里一样突破金丹,宋杳很担心他的安危。
    她眼巴巴望向十六长老,哀求道:“您能不能先救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十六长老正给一弟子处理腰上的刺伤,闻言转头瞧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得知自己魂魄缺失的时候都没多大反应,现在这样著急地关心同门弟子?
    不过,郎才女貌的,又是这样好的年纪,正常,正常。
    他笑了笑,旁边七长老却是瞪大眼睛,显然也跟著误会了。
    十六长老宽慰道:“別担心,虽然这毒有点古怪,但我刚才已经给他施过针,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等他醒来,我再替他运功,看看能不能將毒彻底逼出来。”
    宋杳:“当真?可方才还有怨灵附身到他身上。”
    十六长老乐呵呵地:“放心放心,老夫还从未出过差错。”
    宋杳鬆口气:“那就好。”
    说著,还顺手给他掖了掖被子。
    被微凉的手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江烬意识微微清醒一些。
    虽然晕厥,但方才宋杳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总是一副淡淡的,对谁都不上心的样子,竟这般关心他。
    曾有人说过,女儿家的心思最难猜。
    原来是真的。
    他无意识舒了唇角,觉得身体都跟著好受一些。
    宋杳没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整个人放鬆些许。
    谁都能死,江烬可不能死啊。
    他吃了她这么多丹药,怎么也得把钱付了再死。
    否则她又得欠一大笔债。
    確认过他的安危,宋杳又进內间去看了祝昭一眼。
    明明已经解过毒,祝昭仍旧脸色惨白,双目紧闭,甚至气息都有些微弱。
    她皱紧眉头,忙不迭跑出去將十六长老拖进来:“二师姐怎么这样了?您能不能先救她?”
    二师姐也吃了她不少丹药,还没给钱,也不能死啊。
    十六长老哭笑不得。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关心完这个关心那个。
    他无奈摇摇头道:“阿昭这孩子实在太倔了,明明本来就有伤在身,一回宗门居然先去戒堂领罚,说自己判断失误没护好你们,结果雪上加霜,怕是得修养好一阵。”
    祝昭確实是这样的人。
    虽说探查失误的不是她,乱跑乱晃掉进妖祟幻境的也不是她,但只要她在场,就会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怪不得她能当正面人物。
    宋杳站在她身边,嗓音轻轻地:“你可千万不能死呀。”
    身上繫著她的三十多万灵石呢。
    非得出事,也要把灵石还了再出事。
    她说完转身离开,没看见床榻上,祝昭眼皮轻抬,眼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