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
    不比高三大战將至的肃穆,高一还处在欢腾打闹的氛围。
    语文晨读,繚绕著书声琅琅。
    郑月兴致勃勃地说:“燃哥,你知道吗?昨天网文界出现了一本神作!”
    “略有耳闻。”
    郑月惊嘆道:“这书叫白夜行,我不剧透,你去看就知道了,写得贼牛逼!
    “对霓虹社会观察细致入微,作者跟真的小日本一样……”
    你再骂?
    陆燃对白夜行的成功早有预料,却也没想到会如此火爆。
    实在是…读者们苦严肃小说久矣。
    兼具故事性的通俗文学,在这个世界太稀缺了。
    照这么说的话,武侠小说岂不是乱杀?
    而他手里,全是王炸。
    正当陆燃愉悦畅想时,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一张好看到妖孽级別的俏脸贴了过来。
    “陆燃,有想法了吗?”
    “呃……”
    陆燃抬头,只见同桌的郑月被驱赶到了前排,正享受著被女生包围的温柔乡。
    而夏凉毫不避讳地坐在他身边。
    主动坐到男生旁边——这需要一定胆量,但对直率张扬的夏凉来说,又似乎不值一提,云淡风轻。
    她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夏凉有著一张明媚精致的瓜子脸,肌肤透亮如瓷,髮丝细密深青,一眼看去漂亮得不像话,如神鬼之笔勾勒,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犹记得开学那天,她来报导,被误以为是哪个明星,连隔壁班同学都跑来围观,一传十,十传百……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出名了。
    不过出名后,反而没什么人敢表白夏凉。
    即便是周家豪,也不过是暗地里献殷勤,不敢挑明。
    因为大伙心里都知道,差距太太太大了。
    “哦,写好了。”陆燃把故事梗概拿给她看。
    “这么快?”夏凉一讶,眸光落下。
    【福贵本是个阔少爷,可他嗜赌如命,赌光了家业……】
    夏凉认真阅读。
    从梗概来看,就是讲福贵的一生,只是过於悲惨。
    光是看故事梗概,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主角也太惨了吧?”夏凉看完,想了想,“要不要给主角加一点希望,不然也太悲剧了。”
    “我会给主角一个好结局。”陆燃说。
    “嗯~”夏凉眉眼弯起来。
    听到陆燃採纳自己的建议,会给福贵一个好结局,她舒口气,莫名觉得心底甜丝丝的。
    “这篇小说的背景,是四十年代到八十年代的社会变迁,你的笔力能支撑得了吗?”夏凉又仔细看了看,问。
    “还行吧。”
    “这篇小说你起好书名了么?”
    “活著。”
    “活著?”
    夏凉心里琢磨下,盈盈笑道:“很有韵味的名字,那我等你写出第一稿,咱们的画报復刊就能提上日程了。”
    “嗯。”陆燃点头。
    两人目光交错,夏凉轻嗯了声,“大家对画报復刊的热情很高,收到许多来稿,我想请星瓶加入文学社,帮忙一块审稿校对。”
    “挺好。”陆燃自无异议。
    “还有就是……我想开启一个漫画专栏,毕竟我是学画画的,一直以来都想自己画一个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噢,挺好。”
    陆燃想起来了,在自己的梦里,夏凉未来的確是成为了一名漫画家。
    ——但残酷的是,国漫的环境下,新人漫画家太难出彩。
    “別光说好,你也提点意见啊!”夏凉怒道。
    “……我没意见。”陆燃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的稿子。”夏凉喜滋滋地回座去了。
    陆燃抹了抹额头,这姑娘的眼睛莫名勾人魂,不能久视。
    郑月恋恋不捨地回来了,“燃哥,夏凉找你说啥呢?”
    “让我给校刊写稿。”
    “害。”郑月一听是正经事,顿时失了兴趣。
    零零零~上课铃响起。
    “我睡一会,別喊我。”陆燃从书包里拿出u型枕,趴在课桌上进入甜蜜的梦乡。
    ……昨晚那么兴奋,翻来覆去根本睡不著。
    还是上课睡得香。
    ***
    ***
    “吃饭了大哥。”
    “我睡了多久?”
    “也就一上午。”
    被郑月叫醒已经是晌午,空旷的教室里撒著阳光,窗外绿树蓝天。
    陆燃跟郑月去食堂吃了个饭。
    趁著午休时间,他开始写《活著》,把初稿赶了出来。
    下午?下午就老老实实听课。
    虽说目標是保送,但閒著也是閒著,能学点是一点。
    及至放学,是与夏凉约定的活动时间。
    陆燃来到文学社的教室,已经陈列一新,该配置齐全的都配置了。
    桌边坐著两个女孩,正是形影不离的夏凉与李星瓶。
    两个小姑娘各自对著电脑,神情专注。
    相较於夏凉的耀眼。
    李星瓶温柔、內敛,如沐春风,兼之如红苹果般甜美的笑容。
    怪不得把小男生迷得不要不要的。
    “陆燃,你来了~”李星瓶腾地一下起身,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啊,你好。”陆燃被她的热情整得有点懵。
    因为整日睡在座位上,他在班上的人际关係很淡。
    男同学尚且如此,跟女同学就彻底不熟了……
    对李星瓶,他所知不多,只知道是郑月的白月光。
    “上次你给我的情诗,我一直珍藏著呢。”李星瓶的声音跟她温和的外表並不符,很是清脆,语速颇快。
    “什么叫给你的情诗?那是郑月送给你的好不好!”夏凉差点拍案而起。
    李星瓶无辜地眨眨眼:“是陆燃写的呀,我又没说错。”
    说著,她掀开手机壳,得意地拿出信笺,声情並茂地开口:“从前慢……”
    “停,別念了。”夏凉无力地说,“干正事吧,审稿,审稿。”
    李星瓶浅浅一笑,宝贝似地把信笺递给陆燃,“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陆燃依言,在信笺上签了名。
    这我真没办法老郑,人家一早就认出来了。
    “那我也要。”夏凉咬咬牙,从书包第二格的夹层,翻出一张纸条——正是那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陆燃嘴角微抽,但也帮她签下。
    “咦,你也有?”李星瓶惊奇不已。
    “我这个是陆燃专门写给我的!”夏凉扬起下巴,像是得胜了般,鼻子里却涌出一丝难言的酸楚。
    “啊?”李星瓶瞪大眼睛,灵气四溢的眼珠转了转,无声地凝望陆燃。
    写完这个写那个,陆燃你可真行啊~
    陆燃心虚地低头拿出手机,“咱们文学社建个群吧。
    “我把《活著》第一期的稿子发到群里,你们先看看。”
    “这么快?!”夏凉这下是真的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