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坐直,指尖压著热水袋边缘。
    她拍过gg,也走过红毯,可这种级別的合同摆到面前,还是第一次。
    苏清寒翻完条款,“诚意不错。”
    沈南音扫了一眼分成和排他范围,“比我预期还高。”
    孟姐已经开始算资源联动,“封面、红毯、亚洲巡展、顶奢晚宴……晚晚,你要进主桌了。”
    林晚晚没说话,眼圈有点红,又忍回去。
    陆渊端著保温杯,“恭喜,记得涨助理餐標。”
    孟姐瞪他,“你就不能说点高级的?”
    陆渊想了想,“高奢代言人也要吃饱。”
    气氛刚热,品牌方低头接了个电话,表情有点不太对。
    几分钟后,她合上了文件夹,“抱歉,情况有变。”
    会议室温度降了下来。
    “总部刚收到一份新的竞標材料。江疏月的团队加入了亚太区代言竞爭。”
    孟姐脸垮了,“江疏月?那个混欧美红毯的?”
    “她背后有欧洲经纪公司和北美资本推荐。”品牌方说。
    “总部董事会临时要求,两位候选人明晚在魔都外滩维拉晚宴同台。品牌会根据现场表现和国际宾客反馈,当场官宣。”
    沈南音放下杯子,“临时插队,还要公开比?”
    品牌方没有迴避,“维拉也需要向董事会交代。坦率地讲,林小姐目前热度高,但江疏月在海外时尚圈有旧关係。公开同台,能减少后续爭议。”
    孟姐骂得很低,“爭议是谁塞进来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林晚晚低下头,热水袋被她抱得更紧。
    江疏月是另一种人,常年混国际红毯,英文採访、法语社交、欧洲设计师资源,包装很漂亮。
    若只比作品,林晚晚不怕;若比名利场的语言和老钱游戏,她没底。
    陆渊在看宴会邀请函,他抬起头,“澳洲直供蓝鰭金枪鱼无限量自助?”
    孟姐差点把文件砸过去,“你听重点了吗?”
    陆渊把邀请函翻给苏清寒看,“无限量。”
    苏清寒看他两秒,伸手把邀请函抽走,“明晚你也去。”
    “我?”
    “作为男伴。”苏清寒说,“晚晚需要人镇场。海外资本刚被我们打回去,不会干看著。”
    陆渊试图讲价,“我能只去自助区吗?”
    苏清寒拿出一套高定西装的量体单,“不能。”
    陆渊看著单子,“高定不抗造。”
    “所以你別打架。”
    ……
    城西,一处短租公寓,窗帘拉死,桌上摊著晚宴安保图、后厨动线、宾客名单。
    男人代號毒刺,灰雀行动组外勤,他刚收到越洋密令。
    【目標:林晚晚。方式:社会性死亡。原则:不製造明显刑案痕跡。】
    毒刺把命令看完,烧掉纸条。
    白鸦死了,南城线被拔,保税仓节点也没了。上面很少动怒,这代表事情必须成。
    毒刺打开银色药箱,里面是一支微量神经致幻剂,无色,无味,接触唾液后三分钟起效。
    会让人狂躁、胡言乱语、攻击周围人。
    顶奢晚宴,全球媒体,品牌总裁在场。只要林晚晚失態,亚太区代言就会从她人生里消失。
    毒刺换上侍应生制服,对著镜子整理领结。
    专业,不需要兴奋。
    ……
    次日晚,魔都外滩,顶级酒店外红毯铺到车道边,镁光灯连成一片。
    林晚晚下车时,穿一身珍珠白礼服,肩颈线条乾净,髮髻压低,脸上那点纯稚没有被妆压掉,反而被骨相托起来。
    不再是泥坑里爬出来的女杀手,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小花。
    她站在灯下,脆弱感还在,却已经有了刃口。
    陆渊从另一侧下车,黑色高定,肩线利落,气质懒散得很贵。手里那只保温杯,被他塞进了礼服外套內袋,露出一点杯盖。
    摄影师快门按疯了。
    “陆渊!晚晚!看这里!”
    “再靠近一点!”
    孟姐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俩站一起,维拉今天不签都亏。”
    红毯图很快传上网。
    【林晚晚今晚杀疯了。】
    【陆渊这身怎么回事,像刚从欧洲庄园出来,顺路去菜市场砍鱼。】
    【他是不是又带保温杯了?】
    【別问,男明星的精神脊樑。】
    內场比红毯更势利,水晶杯、古董花艺、欧洲古董银器,宾客名单里一半是时尚圈高管,另一半是资本和名媛。
    江疏月很快迎上来,她穿银色鱼尾裙,脖子上戴著维拉去年春季系列项炼。她端著香檳,开口就是法语,语速快,夹著巴黎小圈子俚语。
    “林小姐,听说你从泥坑里爬出来,运气不错。只是维拉不是求生训练营,顶级珠宝也不该掛在没见过世面的女孩脖子上。”
    周围几个懂法语的宾客转过头。
    林晚晚听懂一部分,剩下的被俚语和连读吞掉。她没有贸然接话。
    江疏月笑意扩大,转身对旁边几位欧洲买手摊手。
    “你们看,这就是问题。作品热度不等於文化承载。她连这场晚宴的语言都进不来。”
    她的法式肢体动作夸张,香檳杯晃得很稳。
    “我上个月还和勒梅尔先生一起吃饭,他说真正的高奢气质,是家族、教育、圈层。不是摔几下泥坑,喊几句活下去,就能补课。”
    林晚晚站在原地,肩背绷著。这种被名利场围观的羞辱,是把人推到玻璃柜里,让她自己看见自己不合群。
    陆渊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著那只划痕保温杯,杯盖拧到一半。
    然后,他开口了,是法语。
    更低,更慢,尾音带著波尔多左岸旧贵族餐桌上的鬆弛。听起来不赶时间,也不需要討好任何人。
    “江小姐,先纠正一个小错误。你刚才说的『文化承载』,动词搭配错了。那是巴黎二十年前时尚杂誌爱犯的病,现在还拿出来,容易暴露资料库太旧。”
    江疏月手一停,周围几位法国宾客互相看了一眼。
    陆渊继续用法语说:“还有,你提到勒梅尔先生。如果是让-皮埃尔·勒梅尔,他早在三年前公开说过,珠宝的核心不是圈层入场券,而是佩戴者的生命敘事。你没看完採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