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星辰传媒发布联合公告:【鼎泰资本擬对星辰传媒进行二十亿元战略注资。首期五亿元外匯备用金已完成入帐。】
    同一时间,银行回单截图流出。
    星辰原本封死跌停的股价,像被人从棺材里拽起来,分时线竖著往上抽。
    跌停打开,翻红,涨停!
    资本圈炸得比影视圈还快。
    【星辰这都能活?】
    【二十亿外资白衣骑士,马立明有东西。】
    【沈氏刚吃完旧牌桌,星辰又续命了。】
    论坛、群聊、券商內参,全在刷这条消息。
    上午还被叫“退市预备役”的星辰,午后变成“困境反转龙头”。
    旧牌桌,冒了烟,又亮了火。
    ……
    消息传到渊寒工作室时,会议室刚洗完庆功剩下的水果盘。
    孟姐拿著平板,笑意直接没了,“星辰涨停了。”
    十分钟后,沈南音赶到,身后跟著法务、財务和两个投研。
    她把资料甩到桌上,“不对。”
    孟姐问:“哪里不对?”
    “正常跨境美元直投,外匯登记、真实性审核、银行入帐,半个月算快的。鼎泰前天谈,第二天就有五亿进帐,他们当外管流程是小区门禁?”
    沈南音打开屏幕,鼎泰资本的註册资料一层层展开。
    开曼基金,维京群岛spv,新加坡资產管理公司,港岛顾问壳。
    再往下,全是套娃。
    “这不是一家基金该有的乾净结构。”沈南音说,“太绕,太急,还专门挑星辰最缺现金的时候进来。”
    公关总监低声问:“会不会是灰色外资抄底?”
    “灰色外资也讲成本。”沈南音敲了敲桌面,“星辰现在是监管重点,谁这个时候砸二十亿,不怕被查穿裤底?”
    会议室静下来,陆渊把保温杯放下,坐到电脑前。
    “查它的钱。”
    投研抬头,“鼎泰不会披露底层资金路径。”
    “没让它披露。”
    陆渊打开几个页面。开曼大额清算延迟公告,维京群岛公司登记变更,新加坡金管局可查询的对冲报备摘要,港岛海关贸易异常通报。
    还有几家航运、冷链、电子元件贸易公司的公开票据时间戳。
    投研看得发怔,“这些都是公开数据。”
    “公开数据够用。”陆渊说,“洗钱最怕的不是帐户被看见,是节奏被看见。”
    他把几组时间戳拖进模型。
    第一组,三座免税岛,四十八小时內出现密集小额外匯清算,每笔金额都低於强制申报閾值。
    第二组,新加坡七家贸易公司,同一天提交虚擬对冲保证金,品类写得五花八门:冻品、晶片、影视设备、版权諮询。
    第三组,港岛一家公司突然开出大额版权预付款,再由鼎泰的spv接收。
    碎片在屏幕上移动,拼合。
    几分钟后,一张资金拓扑图铺开。
    三个免税岛碎拆入新加坡,新加坡虚擬对冲七次,港岛过桥,鼎泰包装成战略直投,最后进星辰外匯备用金专户。
    公关部没人说话,沈南音看著图。
    “你用公开日誌把它们拼出来了?”
    陆渊没抬头,“钱跑得再碎,也要过清算。清算系统会留下延迟、对冲、匯差和手续费。”
    他把滑鼠点在节点损耗上。
    0.8,1.1,0.9,1.4。
    七个节点叠完,最终损耗率跳出来。
    7.4%。
    陆渊的手停在键盘上。七点四,这个数字他很熟悉。
    辛迪加旧帐里,灰雀最爱用的“三层漏斗”模型,外层贸易碎拆,中层对冲漂白,內层投资倒灌。为了控制风险和佣金,综合损耗常年卡在七点四上下,像签名。
    几天前,喵森名宠里,赵泰慌到极处,手指在猫粮铁桶上敲出那串乱七八糟的求救码。还有他嘴里喊的海外黑帐。
    这不是巧合。灰雀的手,已经伸到这里了。
    陆渊看著屏幕,没有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苏清寒站在旁边,“查到了什么?”
    “高危异常资金通道。”陆渊把图保存,“极端拆解,专门避开常规审查。星辰拿这笔钱,不是復活,是把另一个麻烦请进门。”
    沈南音问:“能举报吗?”
    “现在证据不够。”陆渊说,“公开数据能证明异常,不能证明犯罪。先盯鼎泰后续动作。它不是来做慈善的,钱进来,就会找出口。”
    他把所有截图拖进加密硬碟,文件名很简单:dingtai_7.4。
    ……
    外面,星辰靠二十亿注资的声势,开始回血。
    马立明下午出席媒体会,西装笔挺,身后是新换的星辰蓝背景板。
    “引入鼎泰资本,是星辰全球化战略的重要一步。我们將重建院线体系,升级製作工业,推动中国电影与国际资本接轨。”
    记者追问税务、涉黑、院线赔偿。
    马立明答得很稳:“歷史问题依法处理。星辰不会倒,也不会退出行业主桌。”
    这话传出去,几个刚倒向沈氏的资源方开始打电话探口风。
    “沈总,星辰有外资进来,后面会不会反扑?”
    “《暗夜2》现在开机,会不会被卡?”
    “我们不是动摇,主要是评估风险。”
    孟姐听得火大,“评估个屁,昨天还喊共同进退,今天就开始给自己留后门。”
    沈南音没骂,她看向苏清寒。
    苏清寒合上资本监测报告,把它推到一边。
    “开会。”
    十分钟后,《暗夜2》核心主创、製片、发行、特效、服化道全部接入会议。
    屏幕上,微缩街区测试片、演员档期、棚景进度、保险方案依次展开。
    苏清寒站在会议桌前,话不多。
    “星辰拿了钱,是星辰的事。”
    “我们拍戏,是我们的事。”
    “《暗夜2》从今天起,全面开始製作。棚景不停,微缩不停,实拍组按原计划进场。谁掉链子,换人。”
    鲁工在视频那头点头,“爆破安全覆核完了,明天能进。”
    董姐说:“主角皮衣版型改好了,做旧要两天。”
    会议室里那点浮躁,被压了下去。项目表一行行亮起。
    预算拨付,拍摄排期,物料入库,发行预热。
    旧牌桌死灰復燃,那就让新片先开机。
    陆渊站在角落,拧紧保温杯,硬碟里的资金图静静躺著。
    灰雀,旧世界终於摸到了他的门边。
    可门里不是从前的地下赌场、冷库和逃亡路线。
    门里有苏清寒,有老六,有一群还想把戏拍好的人。
    陆渊把保温杯放进包里,暗战来了,那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