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和周雨桐出了公司大门,刚打开车门。
    他余光一扫,瞥见马路对面停著一辆黑色大g。
    车灯闪了两下。
    驾驶位的窗户降了一半,露出苏玉顏那张精致的侧脸。
    江凡径直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大g的尾灯亮了一下,匯入车流,走了。
    周雨桐在旁边踮著脚尖伸脖子看。“诚哥,那是不是苏姐的车?”
    李诚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给她扭回来。“走,吃火锅。”
    “可是苏姐不是说约了人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走。”
    ——
    大g拐上高架,苏玉顏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饿了吧?”
    “嗯。”
    “还去老地方?”
    江凡点点头。
    上次去那家私房菜馆还是半个多月前,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確实好久没正经吃顿饭了。
    苏玉顏瞟了他一眼。“你最近黑眼圈比寧远还重。”
    “忙的。”
    “忙什么忙。”她换了个车道,“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忙的不一定是正经事。”
    江凡没接话,把副驾的座椅往后放了放,闭了眼。
    苏玉顏哼了一声,没再说。
    车子在高架上跑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老街。
    私房菜馆的招牌亮著暖黄色的光。
    还是那个包间,苏玉顏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就开始勾。
    江凡注意到菜单上多了好几道药膳。
    鹿茸燉乌鸡、枸杞蒸甲鱼、当归羊肉煲——
    全是大补的东西。
    “你怎么又点这些?”
    苏玉顏翻了一页菜单,头也没抬。“
    你不是说上次吃了效果好?”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身体有反应的时候说的。”
    江凡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菜上来了。
    鹿茸乌鸡汤头浓白,当归羊肉的药香味飘了满屋子。
    江凡確实饿了,中午就啃了个三明治,这会儿筷子动得飞快。
    苏玉顏吃得少,大半时间在看他吃。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江凡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夹了只鸡腿。
    苏玉顏给他舀了碗汤放旁边。
    吃到一半,苏玉顏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沿上,托著腮看他。
    “江凡。”
    “嗯?”
    “百分之八的发行分成。”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就不能给我多分一点?”
    江凡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著摇头。
    “百分之八已经不少了。你知足吧。”
    苏玉顏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江凡,你算过没有?春节档发行有多难?我得请那帮院线经理吃多少顿饭?喝多少场酒?。”
    江凡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说到底他对钱没什么执著,赚钱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样吧。”江凡放下汤碗,“票房过十五亿,多出来的部分,你的分成比例上浮到百分之十。”
    苏玉顏眯了下眼。
    “你那么有信心过十五亿?”
    “上午你还觉得我疯了。”
    “我现在还觉得你疯。”苏玉顏重新拿起筷子,“但疯归疯,数字写合同里我就认。”
    “行。明天让李诚擬补充条款。”
    苏玉顏满意了,低头吃了两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真不怕赔了?”
    “赔了我给你当助理。不是你提的条件?”
    苏玉顏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可记住了。给我端茶倒水、拎包开门,一年时间。到时候你可別耍赖。”
    江凡把最后一块羊肉夹进碗里。“放心吧,你等不到那天。”
    苏玉顏哼了一声。“嘴硬。”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飞快打了一行字。
    “干嘛?”
    “记下来啊。江凡亲口承诺,票房不到十亿,给苏玉顏当助理一年。白纸黑字,截图存证。”
    她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翘得老高。
    江凡伸手想去拿她手机,苏玉顏眼疾手快往后一缩,锁了屏揣回包里。
    她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愣著干嘛?走了。”
    ——
    苏玉顏开车拐进公寓的地库,电梯上到二十三楼。
    苏玉顏刷卡开门,踢掉高跟鞋光著脚往里走了几步,把西装外套扯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那条黑色吊带勒出肩胛骨的线条。
    她走到酒柜旁,刚要开柜门——
    江凡从后面把人拦腰抱住了。
    苏玉顏手摸到了柜门把手,没拉开。
    “我还没倒酒——”
    “不喝了。”
    江凡一手捞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餐厅旁的中岛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凉,苏玉顏弓起身子往他怀里缩。
    “凉!”
    “一会儿就不凉了。”
    吊带被扒下来堆在腰间,江凡低头咬住她锁骨下面那块软肉,苏玉顏“嘶“了一声,手指紧紧按住他的头。
    江凡的嘴唇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
    手指勾住她牛仔裤的腰扣,解开。
    苏玉顏配合地抬了下腰,裤子被扯到膝弯。
    “这台面太硬了——换个地方……”
    回答她的是皮带扣解开的声响。
    ——
    火锅店在公司往南两条街。
    李诚常来,跟老板混了个脸熟,直接被领到了角落的卡座。
    周雨桐点菜的时候毫不客气。
    肥牛卷三份、毛肚、虾滑、鸭肠、黄喉、脑花——
    李诚看著密密麻麻的单子。
    “你平时都这么吃的?”
    “平时哪有人请我。”周雨桐笑嘻嘻的,把菜单往服务员手里一递,双手托腮看著他。
    “诚哥你真好。”
    “……少拍马屁。”
    锅底上来,红汤翻滚。
    两个人涮著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李诚要了一瓶白酒。
    周雨桐也不含糊,跟他对著倒了一杯。
    “你能喝吗?”
    “诚哥你別小瞧人,我大学的时候啤酒都能对瓶吹。”
    李诚半信半疑,碰了个杯。
    白的跟啤酒是两码事。
    一杯下去,周雨桐的脸就开始泛红,话也越来越多。
    “诚哥,你跟凡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当时在酒吧。”李诚把肥牛卷在锅里涮了两下,“他上台唱了首《消愁》,我一听就知道这人以后绝不是池中物。”
    周雨桐配合地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
    “诚哥你多大了?”
    “三十四。”
    “哇,那比我大十二岁誒。”
    李诚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嘛。”周雨桐用筷子把一块毛肚在红油里翻了个身,“诚哥你保养得挺好的,看著就二十七八。”
    “行了行了,再灌迷魂汤我也不给你涨工资。”
    周雨桐嘿笑了两声,仰头又干了一杯。
    酒过五巡。
    瓶子见了底,周雨桐的眼神开始对不上焦了。
    她趴在桌上,一只手撑著下巴,肘差点从桌沿滑下去。
    “诚哥你……你觉得我好看吗?”
    李诚看了她一眼。
    二十二岁的姑娘,皮肤白净,五官小巧,因为喝了酒,嘴唇的顏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平时在前台坐著的时候没什么特別感觉,这会儿灯光一暗,倒看出几分味道来。
    “……还行。”
    “什么叫还行!”周雨桐拍了下桌子,筷子弹起来掉地上了,“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好看,行了吧。”
    周雨桐满意了,又把脸埋回胳膊上,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李诚摇了摇头,把最后半杯酒倒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