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爬升的时候,沈念就撑不住了,昨晚折腾太狠。
    江凡让她靠过来一点,她扭扭捏捏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脑袋搁到了他肩膀上。
    不到三分钟就睡著了。
    过了十几分钟,江凡感觉到肩膀上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潮。
    低头一看——
    沈念嘴角掛著一丝亮晶晶的液体,正缓慢地往他衬衫上蔓延。
    江凡把肩膀往外挪了两公分。
    沈念的脑袋跟著追过来,贴得更紧了。
    行吧。
    他认命地任由那片水渍越洇越大。
    ——
    落地的时候广播响了两遍,沈念才迷迷糊糊睁眼。
    她坐直身子,先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视线落在江凡左肩那块深色的布料上。
    整个人僵住。
    “那个……那不是我……”
    江凡抬起胳膊,把那块湿漉漉的袖子懟到她眼前。
    “不是你是谁?”
    沈念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站起来就往外走。
    江凡慢悠悠跟在后面。
    李诚在到达口等著,他接过沈念的箱子,殷勤地往后备箱塞。
    “沈老师辛苦了。”
    沈念还红著脸,胡乱点点头,弯腰钻进车后座。
    江凡坐上副驾。
    车开出机场高速,沈念才小声说:“我先回公寓。”
    “行。”李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车刚在公寓楼下停稳,沈念便急忙下车,关门的力气有点大。
    “砰”的一声。
    李诚转过头看了看副驾的江凡。
    “別问。”江凡说。
    “我什么都没说。”
    李诚识趣地闭上嘴,把车开上主路。
    他开始匯报这两天的事。
    “企鹅平台的分成到帐了。”李诚把车窗升起来,隔绝外面的车流声,“加上许清雅的分成,咱们帐户上现在有三千万出头。”
    江凡“嗯”了一声。
    “一个多月,三千万。”李诚自己念叨这个数字都觉得不真实。
    “另外有三家品牌想找沈念谈代言,我都压著,等你点头。”
    “推了。太早。”江凡看著窗外,“现在接代言,价格上不去。等《天籟之声》播完,市场价还能翻一倍。”
    李诚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还有,许清雅京都站的票开售即秒空。黄牛价炒到原价六倍,最贵的內场票有人掛到五万八。”
    “五万八看一场演唱会,有钱人真多。”
    李诚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是有钱人。
    不过他最欣赏江凡这点——
    有钱了照样吃十五块的盒饭,住那个月租三千的小公寓,连车都懒得买。
    ——
    到了工作室,江凡倒了杯水,坐在转椅上,打开系统商城。
    先把沈念《天籟之声》第三期的歌定下来。
    江凡在商城的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翻了几页,手指停下来。
    《阿刁》。
    前世这首歌他听过无数遍。
    赵雷写的,讲一个平凡人在困境中依然坚守尊严和希望的故事。
    沈念唱这首歌,太合適了。
    她本身就是阿刁。
    【《阿刁》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江凡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寿命值:33600点】
    歌词和旋律瞬间涌入脑海,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无比。
    江凡闭著眼睛把整首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拉过键盘开始扒编曲框架。
    原版编曲偏民谣,吉他为主,加了一点藏族元素的和声。
    咿呀咿呀呦。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嘿。咿呀咿呀呦。
    一段藏地风格的童声哼唱,乾乾净净的,飘在空气里,像高原上的风。
    第一段只用吉他和钢琴,全程克制。
    到副歌的时候加手鼓,加贝斯,弦乐从底下托起来。
    江凡敲了两个小时,编曲骨架总算搭完了。
    他把demo从头放了一遍。
    没问题。
    这首歌放在《天籟之声》的舞台上,跟其他所有选曲都不在一个维度。
    你们比技术,比编曲,比舞台效果。
    我比灵魂。
    他把文件保存好,给沈念发了条消息。
    “明天来工作室,练歌。”
    沈念秒回:“什么风格?”
    “来了就知道。”
    “……你每次都这样。”
    “怎样?”
    “吊人胃口。”
    江凡没回,放下手机。
    他又打开商城,开始翻苏玉顏的歌。
    答应了人家的事得兑现。
    江凡在商城里翻了十几分钟,锁定了一个名字。
    没立刻兑换。
    今天脑子转了一整天,先放一放。
    ——
    晚上八点,江凡从办公室出来。
    李诚居然还在门口等著。
    “还没回去?”
    “等你吃饭。”李诚晃了晃车钥匙,“喝点?”
    “行。”
    两人找了家大排档,塑料凳子,摺叠桌,头顶掛著油腻腻的灯泡。
    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李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鬆开领带,整个人瘫进凳子里。
    “妈的,还是吃这个爽。”他拿起一瓶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整天跟那帮人吃日料吃法餐,不如这口啤酒配烤串来得痛快。”
    江凡也开了一瓶,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白天绷著的那根弦鬆了下来。
    几瓶下肚,李诚嚼著毛豆,口齿不清:“凡哥,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就是跟著你混。”
    “为了钱?”
    “屁。”李诚瞪眼,“当然钱也不少——但主要是跟著你干事,舒坦。你不装逼,不画饼,说干就干。这行里多少老板天天开会吹牛逼,一年到头屁都没干成。”
    江凡看了他一眼,举起瓶子:“喝酒。少拍马屁。”
    “喝酒。”
    两个瓶子撞在一起。
    ——
    吃到一半,江凡的手机震了。
    “沈念:你吃饭了没?”
    “江凡:在和李诚喝酒。”
    “沈念:那你少喝点。我煮了粥,喝完酒过来喝?”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江凡:知道了,妈。”
    那边停顿了几秒。
    “沈念:……你才是妈。”
    “江凡:叫爸爸。”
    “沈念:滚蛋。”
    江凡把手机扔回桌上,嘴角翘了一下。
    李诚凑过来瞄了一眼,被江凡一巴掌拍开。
    又喝了半小时,李诚开始大舌头了。
    “凡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说。”
    “我其实……暗恋过许清雅。”李诚脸红扑扑的,眼睛发直,“有次出席活动……我看见她从我面前走过……那个腿……。”
    江凡把一粒花生米扔他嘴里。
    “闭嘴,別意淫我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