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臣一品的顶层公寓。
    许清雅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衣,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黄浦江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映在她毫无困意的脸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眉头紧锁。
    这两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精力充沛。
    皮肤状態好到连化妆师都惊呼不可思议,处理通告时也没有任何疲惫感。
    困扰三年的重度失眠症,一度让她以为已经奇蹟般痊癒。
    但今晚。
    当她洗完澡,躺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手工定製床垫上时。
    那种令人绝望的清醒感再次袭来。
    闭上眼睛,没有睡意,只有无尽的烦躁。
    现在,她喝下了第三杯红酒,依然毫无困意。
    许清雅走到沙发前坐下,將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
    在那个破旧的保安室里,在那个充满汗臭味的单人床上,她明明睡得那么沉。
    许清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
    那个保安,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应该对她的失眠有著绝对的压製作用。
    这种认知让许清雅感到一丝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
    三年了,她每一天都在靠药物维持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所有人只看到国民天后许清雅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没有人看到她整夜睁眼到天亮的折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杨乐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杨乐乐迷迷糊糊的声音。
    “清雅姐?怎么了?明天上午没有通告啊……”
    “乐乐,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许清雅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冷。
    “现在?凌晨两点?”
    “对,现在。去查一下天娱传媒那个年轻的保安。”
    “他前几天被开除了,我要知道他的联繫方式,以及他离开公司后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了:“小保安?清雅姐,你找他干嘛?他是不是偷了你什么东西?”
    “別问那么多。明天,我要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许清雅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玄关处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黑色真丝睡衣衬得锁骨格外突出。
    前几天那种白里透红的好状態退了大半。
    眼底重新浮出青灰色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
    皮肤虽然还比那晚之前好一些,但光泽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她死死盯著镜子里逐渐憔悴的脸。
    十年了。
    从二十岁出道到现在,她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站在最高处。
    对手、资本、舆论,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
    但失眠不行。
    连续三年的失眠,已经在从根部摧毁她。
    记忆力下降,录综艺的时候反应变慢。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她就会被新人踩下去。
    她需要他。
    不。
    她只是去了解清楚状况。
    如果那个男人身上確实存在某种特殊体质,她可以用钱解决。
    出一个价,让他配合,就这么简单。
    最终,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棕色的瓶子。
    药片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她灌了半杯水。
    回到床上,她盯著天花板等药效发作。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画面。
    新歌的编曲、综艺的台本、经纪人催她做医美……
    最后定格的,还是那间保安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死的小保安.......
    杨乐乐盯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脑子转得飞快。
    清雅姐半夜两点打电话,让她查一个被开除的小保安。
    不是让安保部查,是让她这个贴身助理查。
    这意味著,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杨乐乐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打电话。
    ............
    下午,天娱传媒顶层休息室。
    许清雅坐在化妆镜前。
    昨晚的安眠药只让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化妆师正用遮瑕膏盖住她眼底的乌青。
    粉底比前两天厚了一层。
    看著许清雅清冷的脸色,化妆师什么都没敢问。
    门被推开,杨乐乐一脸难色地走进来。
    许清雅抬手,示意化妆师出去。
    “查到了吗?”许清雅靠在椅背上,声音透著一丝急切。
    “清雅姐……”杨乐乐支支吾吾地开口,“清雅姐……没查到。”
    许清雅猛地睁开眼:“一个大活人,查不到?”
    “我问了物业部的赵经理,他说这小子是半年前临时招进来的,当时说是急缺人手,就没走正规流程。”
    杨乐乐擦了擦额角的汗,“至於住址,他登记的是公司宿舍,被开除那天就把行李搬走了。”
    杨乐乐越说声音越小。
    “电话呢?”
    “提示空號,应该是换號了。”
    许清雅的手指在梳妆檯上收紧。
    “咔”的一声。
    一支昂贵的眉笔被折断。
    焦躁和失落感涌上心头。
    “继续找。”
    许清雅声音极冷。
    “去查监控,查他离开公司后的路线,花钱找私家侦探。”
    “我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是……”杨乐乐低头应答。
    就在这时。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经纪人陈嵐快步走进来。
    她四十出头,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向来冷静自持,此刻脸上却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清雅!快看这个!一个驻唱视频,在圈子里传疯了!”
    “嵐姐,我很累,没心情听什么酒吧驻唱。”
    “你必须看!”陈嵐將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这首歌要爆!现在全网都在找这个神秘歌手!我们必须抢在別人之前,把他弄到手!”
    陈嵐直接点开播放键。
    平板屏幕亮起,音量开到最大。
    画面昏暗,噪点极多。
    镜头晃动得厉害。
    只能勉强看清驻唱歌手的侧影,以及一双拨弦的手。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低沉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许清雅的目光隨意扫过屏幕。
    下一秒。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瞬间停滯。
    画面虽然模糊。
    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个漫不经心的姿態。
    还有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就是那个被她甩了一万八千块钱,警告他敢说出去半个字就让他消失的小保安。
    许清雅死死盯著屏幕。
    心臟猛地收缩。
    “清雅,你觉得怎么样?这嗓子,这歌词!老天爷赏饭吃!”
    许清雅看著屏幕里江凡的手。
    那双手。
    那一晚曾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她的腰侧。
    將她推向失控的边缘。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
    声音有些发颤。
    “找。”
    “什么?”陈嵐没听清。
    许清雅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她盯著陈嵐,一字一顿。
    “我说,挖地三尺。”
    “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