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站在毛驴车上,一只手扶著电磨,扯开嗓门大声的朝人多的地方喊。
    “你们俩赶紧把人给我带回去,谁套近乎也不好使。”
    王建军把大波浪女人推给两个小民警,表情严肃的要把大波浪女人带回派出所。
    “看著没,在这儿不方便,带回去暗地里解决。”
    “別踏马胡说,惹急眼了,一会儿把你也带走。”
    人群里有几个不忿的人,在人群里嚷嚷著。
    “哎!你是供销社主任是吧?我先把人带回去,一会儿你去派出所领人。
    五妮小师妹,张长耀这是你们俩的五十块钱。
    大傢伙放心,只要我王建军在任一天,就会为大家撑一天腰。”
    王建军把杨五妮的五十块钱放在张长耀的手里。
    挥舞著拳头向人群里保证后,上车压著大波浪女人离开了供销社。
    “五妮,这钱不是咱的。”
    张长耀拿著钱不知道咋办才好的看著杨五妮。
    “是不是咱的也是咱的了,难不成你还想给那个瞧不起咱的人送回去?
    谁让她瞧不起咱俩,嘴骚了,活该她花钱买教训。”
    杨五妮抓过来张长耀手里的钱,揣进自己的上衣兜里。
    坐在驴车的铺板上,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崭绿的电磨。
    “五妮,你这小脑袋瓜儿转的可真快,一眨巴眼睛就把大波浪女人套了进去。”
    张长耀抓住杨五妮的大辫子晃了晃,抿著嘴笑。
    那个眼神儿,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外头有人。
    要是在屋子里,他非得狠狠地亲一顿才能解决心里对杨五妮的稀罕之情。
    “小灰,老黑,这回有了电磨,你们俩个可清閒了。
    要不你们俩给我生一个小驴驹出来,这样咱们家的豆腐渣就有地方消化了。”
    杨五妮看著张长耀他们几个把电磨按上。
    石磨扔在了猪圈门口挡猪圈门儿,就摸著两头没事儿干互相蹭的驴说起了话。
    “五妮,我觉得不义之財不可得,咱还是不能花白得来的这五十块钱。”
    张长耀蹲在院子门口,看著摸驴的杨五妮说。
    “一天谁都没有你事儿多,不花咋整,送给別人啊?”
    杨五妮生气的把五十块钱掏了出来,扔在张长耀面前的地上。
    “五妮, 你听我说,老辈人说,不是自己的钱花了会遭报应。
    我是不想咱家人出事儿,你別生气了好吗?”
    张长耀把钱抓起来,跟在杨五妮身后磨嘰。
    “嗯!我知道,咱们家花会遭报应,別人花不会遭报应。
    你赶紧把钱给你那个相好的送去, 这样遭报应的就不是你,还能为人缘儿。”
    杨五妮回头把张长耀推的后退了好几步。
    “五妮 ,我想把这些钱全都买小人书,捐给学校。
    学校的孩子们一本课外书都没有,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儿。
    就是没有钱一直没敢和你说,怕你生气骂我没脸。”
    “那你就赶紧去买啊?不过买回来得我先看完你才能送学校去。”
    杨五妮一听说能买五十块钱的小人书,激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张长耀原来的一本小人书被她翻的唾沫都要把字搓没了。
    这么大的诱惑,一下子就把她所有和这五十块钱有关係的计划盖的严严实实。
    张长耀怕杨五妮反悔,赶著毛驴车就奔镇子上的图书馆。
    “五十块钱全都买小人书?”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张长耀说的话。
    “嗯!大叔,全都买小人书,要成套故、单本的,只要故事完整的就行。”
    张长耀把手里的五十块钱放在中年男人面前的桌子上。
    “哇!我真买了三百本小人书,简直做梦一样。”
    张长耀一只手摸著车上成捆的小人书,乐的闭不上嘴,把身子靠在书捆上悠哉的看著天
    杨五妮蹲在变压器下,像一个等著爹妈回来的小孩儿一样盼著张长耀回来。
    自从她认识字以后,就算是杨德明的捲菸纸,她都要拿起来看一遍才能让他捲菸。
    “五妮,这回你看个够儿,看完以后咱们再送给孩子们看。”
    张长耀把书搬进屋子里,放在箱子里锁上,只留出一套给杨五妮看。
    “张长耀 ,你说,这些小人书交到学校几天能没?
    不花钱、不出力就能看,我估计没有人会当好东西。
    搞不好几天就都成了孩子挎兜里的啪嘰。”
    杨五妮翻开一本小人书,把鼻子凑上去闻著墨水味儿 。
    “五妮,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张长耀一把抢过来杨五妮手里的小人书 生气的问。
    “张长耀,你瞧不起我?又不是我的钱我后悔个啥?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看看,那些不爱看书的孩子,裤兜里的啪嘰都是啥叠的?”
    杨五妮抢过来张长耀手里的小人书看著,不认识的字就问张长耀。
    “五妮,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书要是到了学校。
    就怕被那些不爱看书、不学习的孩们惦记上。
    这要是被他们都偷去叠了啪嘰 ,可就太白瞎了。
    咋整呢?咋整能让这些小人书只被喜欢看书的孩子们看呢?”
    张长耀看著箱子,心里沉了下来,自己自言自语的说著。
    “老姑、老姑夫,我和秀清想先来看看你们说的那个房子。”
    胡显军和杨秀清赶著毛驴车来,进屋就著急的要去看房子。
    “显军、秀清,你老姑这几天还念叨,以为你们俩不来了呢?”
    张长耀赶紧下地去给胡显军和杨秀清倒水喝。
    “老姑夫,我们还真是不想来,踅摸了一圈儿没找到好地方,只好来你们这儿。”
    胡显军把头上戴的绿军帽抓下来扔在炕边儿。
    拿起张长耀给他倒的热水,吹去飘在上边的茶叶。
    滋溜喝了一口,烫的一抻脖儿,只好放在炕沿上。
    “显军,我上次和你妈还有秀清说了,那个房子。
    前一段时间有一个老太太吊死在屋里, 你们不害怕吗?”
    张长耀怕吴凤霞没把实话告诉胡显军,就又重复了一遍。
    “老姑夫,鬼怕恶人,没事儿。”胡显军显然已经知道,回答的很淡定。
    “不怕最好,那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啥时候想搬就搬。”
    张长耀没想到胡显军还是个大胆,高兴的带著他去屯子里看房子。
    “张长耀,你们家真是不把我和三丫当人看啊?”
    就在张长耀和胡显军去看夏文清家房子的,刚打开们的时候。
    杜大喇叭拎著一把洋叉,甩著膀子跳过两道墙进了夏文清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