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心里气,一脚踢飞一个猪蹄子,砸在了赵秀兰的脚后跟上。
    “那个秀兰姨,你先別走,我问你点事儿?”
    廖智像忽然有什么事情一样的摆手,叫住赵秀兰。
    “廖智,你……你问我事儿?”赵秀兰回过头来看著廖智。
    “嗯!秀兰姨,你帮五妮抱著孩子,让张长耀他们俩去找他爹去。
    我寻思问问你,你为啥不顾自己名声,有閒心在两个老头之间左右为难。
    不腾出点时间,去找自己被疯女人抱走的孩子呢?”
    廖智看著赵秀兰一脸的诚恳,赵秀兰不明白,但还是伸著胳膊要去抱闻达。。
    “廖智!”杨五妮满脸的不乐意,抱著闻达不想递给赵秀兰。
    “五妮 ,你听廖智的,把孩子给秀兰姨看著,没事儿。”
    张长耀起身,抱过来闻达递给赵秀兰,拿起棉大衣给五妮穿上。
    又把自己的棉帽子扣在杨五妮的头上,拉下猫耳朵在杨五妮的下巴頦系好。
    “廖智,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孩子还有可能活著?”
    赵秀兰抱著闻达上了炕,坐在廖智身边儿疑惑的看著他。
    “秀兰姨,你想像一下,如果你疯了,然后被別人欺负,生了一个孩子,你会把孩子咋样?
    胡小他娘是不是疯子,她有没有把孩子养大?”
    廖智没有直接回答赵秀兰的问话,反问了一句。
    “啊?对呀!对呀!疯子能把孩子生出来,只要她没死就能把孩子养活。”
    赵秀兰猛然开窍了一样,拍打著自己的脑袋。
    张长耀穿好棉袄,拉著还没听够的杨五妮,拿起新买的铁皮手电筒,一起出了屋。
    外边儿飘著清雪,把地面映的像一块儿泛著青色的白布,不用手电筒也能看的很远。
    张长耀走在右侧前方,替杨五妮挡著时不时吹起,夹著雪的风。
    赵秀兰说的小树林在屯子东,离张长耀家不远。
    冬天的没有树叶,一眼看进去,穿透半个树林带。
    再走近一点,张长耀停住了脚步,伸出一个手臂挡住低头看路的杨五妮。
    “咋了?”杨五妮抬起头,看著张长耀的侧脸。
    “五妮,好像是有啥东西,四个腿的,朝咱俩这边儿跑过来了。
    你赶紧往回跑,慢点儿,別著急,估摸是野狗或者孤狼。”
    张长耀推著愣神儿的杨五妮,让她赶紧走。
    自己低著头,在地上四处踅摸,找趁手的傢伙式防身。
    “张长耀,我不走,你自己根本打不过狼,就是野狗,你也不行。”
    杨五妮挺直腰板挡在张长耀身前,从怀里掏出来杀猪的尖刀子。
    “五妮,你啥时候,把我埋起来的杀猪刀找出来了?”
    张长耀回头,看著杨五妮手里的杀猪刀愣住。
    “这个你別管,挺贵的东西,埋了生锈就用不了了。
    你別怕,只要这傢伙敢过来,我就送它去见它太姥。”
    杨五妮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举著杀猪刀做好一击制胜的准备。
    “五妮,你听我的,把杀猪刀给我,你告诉我咋弄就行。”
    张长耀把手电筒递给杨五妮,就要去抢杨五妮手里的杀猪刀。
    “张长耀,你別在我跟前儿晃荡,影响我。
    这东西必须一下就捅死,要不然我也保不准被它咬死。”
    杨五妮极其严肃的立著眼睛,瞪了张长耀一眼。
    用拿著杀猪刀的手,把他扒拉到一边儿站著。
    “五妮,好像……好像不是野狗,也不是狼?我看著怎么像爬著跑的人呢?”
    张长耀打开手电筒,朝著那个四腿著地的东西照过去看。
    “人?为啥下雪天四腿著地的爬著跑,有病吧?”
    杨五妮收起了杀猪刀,两个人一前一后试探著往前走。
    “张长耀,確实是人,好像……好像是你那个活爹?”
    杨五妮站著不动,回头看著张长耀等他確认。
    “爹……爹……你这是咋了?干啥在地上爬?”
    张长耀快步走回去,迎著张开举爬过来的方向。
    “老……老儿子,有人吊死了,看身形,好像是玉田?
    我腿脚都不好使,想回去找你二哥,著急只能爬。”
    张开举也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几个来回,满身的雪和柴火。
    “爹,你咋越老越糊涂,看见是玉田,咋不给他卸下来,万一没死呢?
    你赶紧带著我去看看,卸下来看能不能救活?”
    张长耀扶起张开举拖著他往小树林里走。
    “五妮,你先回去找二哥,告诉他赶紧过来。”
    张长耀回头,把手里的手电筒递给杨五妮。
    “找你二哥干啥?他恨不能玉田死了才好呢?
    我跟你们俩去看看,还能帮你们壮壮胆子。”
    杨五妮没有听张长耀的话,朝著张开举爬出的痕跡走在两个人身前。
    走到了小树林里,在一棵最大的歪脖树上確实掛著一个人。
    看背影和穿的衣服,確实是关玉田没有错。
    “五妮,你別过来,怀著孩子不能看这玩意,嚇到你。”
    张长耀壮著胆子,手脚无措的踢著雪,缓慢的蹭过去。
    “唉呀妈呀!你们爷俩儿可真磨嘰,再耽误一会儿不死也死了。
    爹,你过来,像刚才爬那样趴在玉田身后。
    张长耀你过来扶著我,我站在爹身上,把绳子割断。”
    杨五妮拿出杀猪刀,比划著名张开举,让他趴下。
    张开举哪里还敢不听,乖乖的趴在掛著的关玉田背后。
    张长耀扶著杨五妮,站在张开举的背上。
    踮起脚尖,用手里的杀猪刀,把掛著关玉田脖子的麻绳三四下就割断。
    在关玉田掉下来的一瞬间,用手指头一戳他的后脑勺。
    只听“咕咚”一声,关玉田硕大的身子,脸朝下实惠的拍在了雪地里。
    “五妮,你慢点儿。”
    张长耀扶著杨五妮下来,又把张开举扶了起来。
    “老儿子,这回咋整?”张开举指著地上扣著脸的关玉田没了主意。
    张长耀蹲下,试著要去扳关玉田的身子 把他翻过来。
    “你们俩別动他,上吊的和別的不一样,不用摆弄他。
    张长耀你和爹去找二哥,我在这儿看著。
    死就死,活就活,这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