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怂谁孙子!”
    看著秦菲菲的话,徐朗都被气笑了,“这个北京大妞儿,看来真是气的不轻,京骂都出来了!”
    目的达到,徐朗不再刺激秦菲菲了。
    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收拾著拍照要用的东西,张彦斌见状,好奇的问道:
    “朗哥,这都黑了,你怎么还出去?”
    “唉,命苦啊,还得去给咱们敬爱的菲姐拍照去。”
    一听这个,毛健和蒋伟一听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满脸哀怨,
    “靠,菲姐也被你霍霍了?”
    “老三,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念想?”
    “哈哈,瞧你们那点出息!”
    徐朗也懒得和他们磨嘰,带好装备出了宿舍。
    先找高颖借了套服装,又去摄影棚排队。
    这一排,就到了晚上十点。
    “摄影棚可以用了,还敢来不?”
    徐朗给秦菲菲的信息中,依旧带著挑衅的意味。
    秦菲菲就回了两个字:
    “等著!”
    “好!敢来就行。”
    徐朗在摄影棚外等著,很快,车灯闪耀,一辆红色的马自达停在摄影棚门口。
    “咔!”
    车门打开,秦菲菲一脸冰霜,从车上走了下来,也不看徐朗,直接向著摄影棚內走去。
    “哈!”
    徐朗看著她那样,心中好笑,“这女人,还真能装!”
    抱著衣服,扛著相机,徐朗也跟著走了进去。
    依旧是6號古装棚。
    徐朗把怀里抱著的服装递给秦菲菲,
    “这个女装盔甲你换上吧,虽然不够豪华大气,但也勉强够用了。”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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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菲菲显然对徐朗还有气,瞪了他一眼后,就要抱著盔甲走。
    “呃!”
    结果盔甲比较重,秦菲菲也抱不动,徐朗撒手的瞬间,她被盔甲带的差点栽倒在地。
    徐朗站在一旁也不管,笑著看著她,等著她来求自己。
    “起来,別挡著!”
    秦菲菲嫌弃的把徐朗轰到一边,双手拖著盔甲向著换衣间拖去。
    “行,还真有股子倔强劲儿!”
    徐朗也不管了,一个人调整著布景,调整著灯光。
    刚调整完,秦菲菲穿著盔甲装走了出来。
    徐朗扭转灯光,照向秦菲菲,他忍不住讚嘆:
    “呵,好一个帅气將军。”
    “照什么照?”
    秦菲菲没好气的用手中宝剑点指徐朗,“你少废话,赶紧开始。”
    “好!”
    徐朗拿著相机,开始给秦菲菲讲解要拍的场景:
    “战场中,耶律齐,也就是郭芙的丈夫,身陷敌阵,危在旦夕,而宋军这边,只有杨过能救,郭芙让杨过去救耶律齐,而杨过说,你跪下求我,我就去救,这个时候,郭芙真的跪下求杨过了。
    这个场景,是郭芙人物弧光的顶点,也是全书中情绪最复杂,最有后劲的名场面,咱们要拍的就这郭芙跪下的这个画面。
    她的。。。”
    “行了,你別囉嗦了,这情节我知道,开始吧。”
    “行!”
    不愿听,徐朗索性不说了,举著相机等著看。
    聚光灯下,秦菲菲手握宝剑,眺望远处,满脸焦急,手足无措。
    徐朗知道,秦菲菲这是在承接之前的剧情,顺便给自己酝酿情绪,看著她的一举一动,还有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忍不住按赞一声,
    “果然不愧是表演系的学霸,有两把刷子,演什么像什么。”
    他正想著,却见秦菲菲转向徐朗,显然是要藉助徐朗当做杨过,她正要开口说话,就见她眉头突然一皱,然后一转身,侧过了身去。
    “停!”
    徐朗满脸不解,拿下相机问秦菲菲,“你脸转那边去干嘛?”
    “废话,难道给你跪吗?想得美!”
    “嘿?!”
    徐朗这个气啊,都无语了,好半晌才说了一句,“秦菲菲,你到底是不是科班出身的,专业点行不行?”
    “哼,你挑这场戏,就是为了让我跪你,你心里爽是吧?”
    “我爽你个大头鬼,你要真跪我,我还得给你压岁红包,我才不干呢!”
    “你。。。你又占我便宜!”
    “唉!”
    徐朗无语了,指了指相机镜头,又指了指刚布好的灯光,“你往那边跪,我拍谁去?你到底行不行?”
    秦菲菲当然知道徐朗说的对,她刚转身,实在是觉得对著徐朗跪不下去。
    “哼,你等等,我再酝酿一下。”
    片刻之后,秦菲菲一顺手里的宝剑,“这回好了!”
    “开始吧!”
    秦菲菲看向徐朗,嘴不自觉的又嘟了起来,但还是坚持说了句,“杨过,你赶紧去救救耶律大哥。”
    “你跪下求我,我就去救!”
    徐朗扮演著杨过,隨口回了一句。
    他说完之后,秦菲菲脸上一阵犹豫,一阵纠结,膝盖弯了好几次,最终也没跪下去。
    “停!”
    徐朗放下相机,看向满脸纠结的秦菲菲,“你怎么回事?到底行不行?”
    秦菲菲也知道自己有点理亏,但还是对著徐朗一甩手,“你著什么急,没见我酝酿情绪呢吗,重来!”
    秦菲菲再次站好,看向徐朗,这次,她也不说台词了,身子一直在那晃,但就是不跪。
    徐朗拿著相机,身子隨著秦菲菲身体晃的幅度,撅著屁股,弯著腰,前进后退,隨时预判著她的身形变化。
    结果,他腿都酸了,秦菲菲还没跪下去。
    徐朗没了耐心,直起腰,相机一收,没好气的看向秦菲菲,
    “拍不了就赶紧跟我道歉!”
    “谁说我拍不了?”
    “哈!”
    徐朗嗤笑一声,点指她,语气里充满嘲笑,“连跪都跪不下去,还好意思说专业演员,我都怀疑你上没上过表演课?”
    徐朗的嘲笑让秦菲菲的脸上有些搁不住了,“再来,这次一定行!”
    “好,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徐朗重新举起相机,看向秦菲菲。
    取景框內,秦菲菲脸上一阵纠结,嘴唇都要咬破了,最后她一咬牙,膝盖一弯,对著徐朗跪了下去。
    你別说,看著跪倒在地的秦菲菲,徐朗心中莫名的一阵暗爽。
    而秦菲菲,她微微低著头,脸上满是纠结,
    “对,就是这个情绪,再强烈一些,头,抬起来点。。。”
    说著说著,突然,徐朗觉得有些不对劲,
    “给我停!”
    徐朗直起身,放下相机,问向秦菲菲:
    “你咬牙切齿的,那是什么表情?你在求杨过,不是要杀杨过。”
    “重来!”
    一连又试了几次,徐朗就觉得秦菲菲的表情不对,让她自己看过照片之后,她也觉得不对。
    “你根本就不了解郭芙跪下去的心態。”
    徐朗耐著心,给秦菲菲分析著,
    “郭芙是什么人,父亲大侠郭靖,母亲黄蓉,外公黄老邪,那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被人捧著,谁见了都要叫一声“郭大小姐”。
    这重身份,让她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永远没有错,即便是砍断杨过手臂、用冰魄银针误伤小龙女,她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人到中年,郭芙活成了全江湖都羡慕的样子:
    丈夫耶律齐是丐帮新任帮主,年轻有为、风度翩翩,她是名正言顺的帮主夫人,襄阳城的少奶奶,依旧活在父母的光环里,体面、尊贵、完美。”
    说到这,徐朗眼睛瞥了一眼秦菲菲,好像似有深意,隨后又继续说道:
    “虽然一切看起来光鲜亮丽,但郭芙心里一直有一根刺,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那就是杨过。
    从小到大,唯独杨过对她不当回事,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和杨过较了半辈子的劲:
    我出身比你好,父母比你厉害,凭什么你能活得比我更耀眼?
    凭什么你永远不肯高看我一眼?
    这份隱秘的胜负欲、这份“我永远贏不了你”的不甘,是郭芙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坎儿,她自己也意识不到,正因为这个,杨过反而成了他心中最“在乎”的人。
    这个“在乎”,並不是情感,更像是天命宿敌。
    而杨过让她磕头求她,就是把她守了半辈子的骄傲,直接踩在了脚底,也直接放到了天平上:
    一边是她视若生命的骄傲,一边是她丈夫的性命、她后半生的体面。
    怎么选?
    她没得选!
    就在她屈膝跪下的那一秒,困住她半生的牢笼碎了。
    她的情绪在一瞬间完成了四层递进,包括:
    极致的羞耻(因为下跪);
    震惊与恍然大悟(因为突然意识到,杨过才是她最在乎的人);
    愧疚与迟了二十年的道歉(她欠杨过的);
    以及悵然的释然(这一刻,前半生的执念放下)。
    这就是郭芙跪下去时候的“半生执念一朝醒”。
    菲姐,你。。。
    嗯?”
    徐朗长篇大论的说完,正要问秦菲菲,却见秦菲菲眼中转著泪花,泪珠从眼眶內流出,顺著睫毛滴落。
    “菲姐,你怎么了?”
    徐朗刚问完,就见秦菲菲“嘭”的一声把手里的宝剑扔在地上,转头向外走去,
    “这破角色谁爱演谁演,我反正是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