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秦川l觉得自己此刻只是有些脱力,可修为还在。
    但看到千雪雅的举动,还是有些不忍拒绝。
    他能看出千雪雅神色中的憔悴。
    这憔悴包含城池的碎灭,家族的没落,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对人生的无助。
    再就是对自己这里的担忧。
    否则的话,不可能在秦川甦醒的一瞬,唯独这担忧消失,其他还在。
    “多谢方大师出手,此恩我千雪家族,代代不忘!”
    大族老起身,走到秦川的面前,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后,抱拳一拜。
    在他身边,二族老,老嫗还有四族老,各自都有伤势。
    可却都抱拳,向著秦川深深一拜。
    不仅是他们,此地所有修士,在这一瞬,都全部起身,向秦川一拜。
    秦川在昏迷前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底。
    没有秦川,他们早已死亡,没有秦川,此地早已成为血海。
    秦川一个人,救下了千雪家族,救下了他们所有的修士。
    这一拜,他们拜的真心实意!
    秦川微微点头,他没有说什么,这些人的此拜,他应该去受。
    过多的言辞,反而显得矫情。
    此刻目光扫过眾人时,秦川缓缓开口。
    “我昏迷了几天?”
    “你昏迷了七天。”
    回答秦川的,不是此地的这些修士,而是从他身后传来的一道沧桑声音。
    在这声音传来的剎那,四周修士神色更为恭敬。
    秦川心神一震,转身时,看到了身后废墟中,带著十多个族人,缓步走来的一个老者。
    这老者全身乾瘦,好似从坟墓內爬出,衣衫简单,修为不显。
    可偏偏简单地走来,就如掀起了一场风暴,迴旋四周。
    “前辈…”
    秦川一眼就认出,此人就是千雪家族六代老祖。
    玄尊修士千雪敬城!
    他心中一惊,对方的出现,让秦川有些诧异。
    按照道理,此人应该是陨落才对。
    “老夫散了功,不再强求突破,不再保持玄尊。
    你吸收传承时,我吸走荆棘內的生机,换来了十年寿元。
    十年后,我会陨落。”
    似看出秦川的疑惑,老者笑著开口,走到了他的身边。
    千雪家族族人,包括四大族老,都神色隱藏悲伤,很是恭敬。
    “你很好。”
    千雪敬城坐在一旁,静静凝望著秦川。
    他苍老的脸上,此刻露出和蔼的微笑。
    “能將我族的传承,六代全部吸收之人,放眼天下。
    不说其他,或许在玄皇境界里,你是唯一的一个。”
    秦川心中感激,他此刻已明白,对方的確是没有夺舍之意。
    之前的造化,的的確確,是一场大机缘。
    正准备说话时,千雪敬城摇了摇头,忽然阻断秦川的话。
    他认真望著秦川,缓缓开口道。
    “加入我千雪家族,老夫做主,將千雪雅许给你作为道侣!”
    秦川一愣,其旁千雪雅白皙的俏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满眼羞涩。
    “她只是你其中一个道侣,你放心,老夫不会干涉你的情感生活。
    成为我千雪家族之人,你就是这一代的老祖!”
    千雪敬城沉声开口,眼中露出严肃。
    “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加入的,老夫还会再送你三个造化!
    老夫虽散了功,不再是玄尊,可一身感悟还在。
    有老夫帮你,五百年內,我有八成把握,可让你踏入玄尊!这是老夫给你的第一个造化!
    我千雪一脉,有大司命秘法,超越你之前所学之法,也传授给你。
    此后天下万兽,无不在你面前蛰伏,这是第二场造化!
    第三,千雪家族如今落寞,但道韵还在,眼下此地不可留,我等会前往南域。
    老夫与南域问丹宗丹尘大师早年有旧,准备將家族迁移,併入问丹宗一峰。
    你隨老夫从墨土去南域,以老夫的情面,定能换来丹尘大师的全力栽培。
    我之前听说你丹道不错,有老夫开口,丹尘道友还是会给些薄面,收你为弟子!”
    千雪敬城的声音迴荡,落入秦川的耳中。
    秦川沉默,內心则是苦笑。
    对方给出的条件,除了玄尊感悟外,其他而言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司命秘法就算再强,想来也不过与他掌握的两大秘法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而最后成为丹尘大师的弟子,对秦川来说,这不是吸引力的问题。
    而是即便如今,秦川离开了问丹宗,可他依旧將丹尘大师,看成是自己的师尊。
    当初的三叩拜师恩,那一拜,就是一生…
    “你不同意?”
    千雪敬城望著秦川,神色中的期待渐渐变成了遗憾。
    以他的年纪阅歷,秦川儘管看似神色如常,可目中的一抹迟疑,却无法逃出他的双眼。
    心底一嘆,千雪敬城笑著摇头。
    “前辈…”
    秦川心底有些愧疚,他能看出对方的真诚。
    虽说是为了其家族,可也的的確確能给自己铺展一条大道。
    只是南域,秦川心知短时间不可回去。
    千雪雅面色苍白,抬头勉强笑了笑,情绪低落下来。
    她起身向著秦川欠身一拜,低头走远,似不愿继续留在这里。
    千雪雅害怕l自己会难过的流下眼泪。
    “罢了,是老夫有些强人所难,你有你的路,不需要老夫这里安排,也好。”
    千雪敬城没让秦川继续开口,不再提之前的话题,而是站起身,看了眼地面上的阵法。
    “我千雪家族,一共有玄宗族老七人。
    你看到的是四人,还有三人在一年前离开,去了南域,在南域布置了阵法。
    只是这阵法需穿透墨玉宫的封锁,要传送去南域有些困难。
    所在时间上,直至到了如今,才算布置完成。
    眼下还有四天左右,这阵法就可开启,一旦开启,我们就会离开此地。”
    说著,千雪敬城右手抬起,一拍纳戒。
    四周立刻出现寒气,甚至隱隱有雪花飘落。
    使得秦川双眼一凝,看向千雪敬城的手心。
    在他的手心內,有一只深蓝色的蟾蜍,正是寒冰蟾!
    此蟾蜍只有小指大小,通体如冰晶,泛著蓝色的光芒。
    此地的寒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出。
    在看到此蟾的一瞬,秦川呼吸有些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