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爱花知道杨辰过来,还真不知道从韩国强那里知道的,但她是观察到了韩国强的动向想到的。
    宣传部和统战部在一幢楼上,统战部在她的上面,她出来打个电话,正巧看到韩国强下楼,然后陈华安上了韩国强的车 ,向外驶去。
    她知道韩国强和陈华安都是从平山县出来的,而且也算是一伙的。
    但是他们两个的关係,並没有那么好。
    就她跟韩国强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韩国强有点看不上陈华安。
    觉得陈华安过於圆滑,没有原则。
    当然了,韩国强表现的並不明显,但是以她一个女性独特的视角和敏锐,她能感觉到。
    她没打算挑拨两个人的关係,因为对她没有任何益处,她又不是要独占韩国强。
    韩国强对她的仕途没有什么帮助,他又不是市委一把手。
    韩国强和她的最大区別在於,韩国强背后有一个杨辰,而她背后谁都没有,以前可能有,但现在没用了。
    如果说通过韩国强巴结上杨辰,她又不是不认识杨辰,想巴结也不用通过別人。
    但是,只能说太晚了。
    杨辰还是定山县县委书记的时候,两个人一度走的很近,这个很近跟男女关係无关,而是仕途上的盟友,或者说感觉对方足够信任,可以引为臂援。
    那时候她连韩国强都不一定能看得上,一个县长,对她来说就是隨意呵斥的存在,就如同湖州县的县长,叫他撵狗,绝对不敢打鸡,比老公都听话。
    老公有的时候还会使个小性子,还得好好哄哄。
    下属,只要给他点好脸色就行。
    那个时候她跟杨辰是所有县区委书记中,关係最好的,那个时候她跟周少游就不对劲。
    谁叫周少游率先走了捷径,进了常委呢。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资格老,虽然明知道杨辰背景深厚,但是总觉得太年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跑到自己的前面。
    更不可能对自己的进步有什么帮助。
    因为两个人都是县委书记,甚至某种程度上两个人还是竞爭对手呢。
    虽然杨辰已经是副厅了,可不是正统副厅职务,她完全有后来居上的机会,就比如周少游这样的。
    所以那个时候,她对杨辰是尊重,但尊重的有点客气。
    等后来在有心人的操纵下,两个人成了二桃杀三士的局中人,虽然没有產生直接衝突,但是两个人的关係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等杨辰冒险破局,跳出清沅市。
    她觉得两个人產生交集的机会不会多了。
    杨辰已经不適合再回到清沅市了,而她也没有机会跳出清沅。
    所以两个人的关係就一直不远不近的状態。
    互相也没有修补的动力。
    杨辰是肯定不会找她主动修补的。
    而她认为杨辰也给他提供不了什么助力,等於无用人物。
    因为她认为杨辰虽然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按说至少要比擬地方的市委常委,但是,出於他前面犯的错误,去了肯定也是夹著尾巴做人。
    谁知道並不是,杨辰在省委宣传部混的不止是风生水起那么简单,简直可以说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赶走常务副,提拔赵合敏,留下了很多颇为传奇的谣言。
    不过跟她依然没有什么关係,能让她成为市委常委吗?不能。
    无论杨辰再怎么在省委宣传部叱吒风云,都跟她没有关係。
    谁料到,清沅市的局面突遭变化,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来了清沅市担任市委书记。
    一开始她还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可市委一把手来到清沅市的第一次调整人事,竟然把孙大伟这个傢伙提成了市综治办主任。
    一个市委书记,才来清沅市几天,连厅级干部都不一定认全呢。
    怎么可能认识孙大伟呢。
    不是她小看孙大伟,孙大伟在湖州县,真的表现並不出色。
    这种情况下,市委一把手怎么会主动调整他。
    虽然据传言,孙大伟是李志新临走的时候,委託洪友方照顾的。
    如果不是太了解孙大伟的人,可能就相信了。
    但是她怎么会不知道,孙大伟跟李志新基本上没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的话,早就由李志新出面,委託自己照顾孙大伟了。
    再结合孙大伟的关係,她就立刻判定出,新市委一把手,绝对是看杨辰的面子。
    所以杨辰一定是跟新市委书记有关係,而且这个关係,应该还比较深。
    结果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呢,一过来年,孙大伟又被派去进行脱產学习,这让她有些不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孙大伟个人失宠了,还是说杨辰跟洪友方的合作出了问题,这个需要搞清楚,不然的话贸然行动,有可能出错。
    然后市里出事,这让她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正当这个时候,让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洪友方只是跟她谈了谈话,然后她就成为了市委常委,这次她可没有付出什么代价。
    当然了,跟她一块成为常委的陈华安同样让人意外,他的资歷可是远不如自己的。
    不过她认为陈华安这是跟自己一样,正好赶上了这个机会。
    谁知道过了不久,韩国强也成为了市委常委。
    这么多 副厅级领导和正处级的局长和县区委书记,凭什么他们两个就能进常委?这就说明杨辰和洪友言之间,如果不是紧密的合作关係,就是双方有相当频繁的利益交换。
    然后就有风声传出,要进行大手笔的招商。
    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有了答案。
    洪友方提拔杨辰的人,而杨辰给他带来大项目,这是一种深度的交易。
    洪友方有了政绩,杨辰的项目有了保障。
    不管是对於洪友方来说,还是对於陈华安、韩国强他们来说,有了大项目的进入,对他们的发展都有极大的好处,不说就此上了快车道吧,至少也是坐上了快车,比別人领先了一两个身位。
    不行,这趟快车自己也必须登上,不然的话就要被落下了。
    所以她才拼了命地表现自己,自己没有关係,只能这样拿表现硬上了。
    这种冒风险还不好啃的硬骨头,肯定不捨得让韩国强和陈华安干,那就是自己的机会。
    正好刘向飞不想干,卢爱花就抢先一步主动请缨,取得了主动机会。
    至於这段时间跟韩国强走的近,一来是方便,两个人都是党委序列,接触起来比较容易;
    二来她认为在韩国强和陈华安两者之间,杨辰肯定更看重韩国强;
    三来,韩国强这个人君子气更浓一点,比起陈华安来,她怕糖衣被吃掉,飞弹还没有起到作用。
    通过接触,她感觉韩国强並不排斥自己的接近。
    她认为自己並不是在勾引韩国强,只是利用了女性独特的优势接近了对方。
    谁能拒绝一个优秀女性领导的仰慕和討好呢。
    当然了,韩国强也不认为自己在搞曖昧,他只是面对示好,不懂得拒绝。
    卢爱花感觉自己距离成功打入团体,只差最后一步了,那就是获得杨辰的同意。
    她现在不再认为自己跟杨辰在实力上是伯仲之间,別的不说,自己才刚刚接任市委宣传部长的位置,而上一个市委宣传部长是谁呢,是赵合敏。
    赵合敏在市委宣传部待了多少年来著?好像是八年吧,迟迟未能更进一步。
    却在杨辰去了省委宣传部不久,就跟著去了省委宣传部,然后很快踏进正厅。
    要说跟杨辰没有关係,谁信。
    可能正好赶上机缘,这个很正常,哪怕你再大的背景,想提拔也是要看机缘的,个人能做的,就是看到机缘出现时,想尽千方百计去抓住机缘。
    她,卢爱花,一个宦途搏击三十多年的优秀人才,绝不甘心到此为止,至少在退休以前,她要巴望一下正厅的位置。
    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的努力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才能不负这么多年的付出和心血。
    这也是她最后的奢求。
    所以,决定了就行动,感觉韩国强应该跟杨辰见上面了,打电话也確认了这个。
    如果两个人是去省城见杨辰,那么目前应该还在路上,韩国强接电话就不会那么自在。
    谁知道韩国强轻而易举就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肯定是获得了杨辰的首肯,韩国强也说了,把周少游几个也喊上了。
    但是,也没有拒绝她的安排。
    这让她想跟杨辰小范围聚会的想法落了空,可是她又没有让杨辰改变想法的能力。
    至於喊上周少游,这个她並不意外,周少游失势以后,本来就一直在寻找靠山,其实跟她没有什么区別。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常委,自己只是普通副市长。
    但別看他已经是市委常委了,又比卢爱花年轻很多,但是如果没有外力因素,他这辈子到退休,同样上不了正厅,最多混个巡视员。
    想要在退休前,拿到正厅级实职,在市里至少得是副书记,不然的话基本上没有可能。
    如果清沅市是强市,可以曲线一下,去比较差的地市拿个副书记,然后转参议院,这已经是最合理的途径了。
    但就这一步,省里也得有人,至少有个省委常委级的出面运作,才有可能。
    所以必须攀上这个关係,哪怕是这个圈子已经有点人满为患呢。
    一个团体在这个市里有三四个常委,说起来是好事不假,但是往后的发展呢,因为越往后路子越窄越挤。
    但是总比没路子强吧,而且內部竞爭总比外部竞爭好吧。
    卢爱花打定了主意要进入这个团体,为此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当然也谈不上,就是態度亲昵点,言论亲近点。
    至於她跟周少游的纷爭,那个反而不太重要。
    两个人之所以纷爭流於表面,让大家都知道,主要是两个方面出了问题。
    一方面是自然是现实利益的爭夺。
    將近两千亩的征地拆迁工程,光是往外运的土石方垃圾就是一个天量的数字。
    由於征地过程中,政法系统的干部职工出力很大,现在转入正式建设时期,就要给他们一部分利益以补偿,同时也是让他们继续出力的前提。
    光是他们这一帮人,就有三百多辆运输车,周少游刚刚上任政法委书记,为了拉拢手下,肯定要帮他们多爭取利益,反而是慷他人之慨,又不是自己的。
    可是卢爱花做为前期指挥,以及现在的总指挥,也有自己的利益方需要维护,特別是当地的政府、名门望族、地头蛇们,有的时候也得安抚。
    涉及到现实利益,特別是直接的钱,这个矛盾很难调和的。
    哪怕这个工程再大,量是固定的,你多拿,我就要少拿。
    而且政法系统那边还使阴招,跟交通的人联合,凡不属於他们的车,走在路上就没个安生的时候,不是查你的证件,就是说你拋洒垃圾了,要不就是灯光不规范,车辆有安全隱患。
    卢爱花两次跟周少游沟通,周少游答应的好好的,却都没有什么大的改善,特別是第二次,就说的当天放鬆了力度,第二天就又恢復了。
    把卢爱花的气的不行,但是也不会自取其辱了,你在下面卡我的运输,我就在上面卡你的资金。
    虽然说她只是项目总指挥,並不是施工方,但是资金拨付她还是能影响到的。
    双方就进入这种互不相让但又都拿对方没办法的状態。
    其实到这份上,已经有违於他们两个最初的约定了。
    最早的时候,他们其实是打算把这个纷爭控制在一定范围的。
    手下太团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大家都团结一心了,那还要领导干什么,领导本来就是居中协调的,你们都没有矛盾,领导协调什么。
    而且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闹一闹,领导只会把你的努力当成理所当然,根本不会认为你竟然还是个人,还有情绪。
    所以自古以来的功臣,不自污的都没有好下场,三天要美女,两天要珠宝的,那怕你立下再大的功劳,领导也不怕你造反。
    正经是道德高洁、立身持正、不受腐化的功臣,领导看你,就跟看仇寇一样,怕你在惦记他的位置。
    但是两个人也没想的闹到这个份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