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谨慎无大错,如履薄冰是人生。
    你以为杨辰就不小心了,越是所图甚大的人,越是小心。
    不然的话自己的通天壮志要是因为一件小事耽误了,岂不是悔恨终生。
    別看杨辰又是开车又是坐飞机的,那是因为他做不到出行只坐火车。
    当然了,只能儘量降低各种意外的机率,也不能太杞人忧天。
    “这半年真的要去南旗大学讲课?”回去的路上,乔伊云问道。
    过年的时候,原来杨辰托乔伊云去跟南旗大学协商的事,人家终於给了答覆,说是这个学期可以给杨辰开一门公共选修的通识课。
    先开一个学期看看效果,然后再说下学期的事。
    每周两节课时,三个学分,共十六周。
    学校同时指派林文艺为杨辰的助手,因为怕杨辰事多赶不过来,可以帮著上上课。
    “试试吧,这也是一种锻炼。”杨辰早就准备好了,甚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杨辰都准备长期坚持下去。
    这也是一种资本不是。
    “我觉得你在浪费时间。”乔伊云实际上是不太看好杨辰这个举动的。
    但是杨辰兴致颇高的样子,他也没有强行拦著。
    而且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只是觉得以杨辰的才能用到这种小事上,是一种浪费。
    但是他对杨辰的工作思路已经看不懂了,说不定杨辰另有深意呢。
    回到家后,沙嫣红问杨辰去忙什么了,杨辰没有透露,因为丈母娘在旁边呢,而且一脸的好奇和求知慾。
    等杨辰洗漱完毕,重新回到客厅,丁锦玉才对杨辰说道:“昨天我跟人说好了,嫣红要是愿意来国家团委工作的话,可以给她安排一个国家团委的宣传部副部长,但是在省里的话,想拿到副书记的位置比较困难。
    估计至少要等半年才行。”
    现在说好的事,半年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丁锦玉往国外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呢,这个承诺一听就不怎么靠谱。
    “这个我尊重嫣红的决定。”杨辰没有自己做主,而是看向了沙嫣红。
    沙嫣红看起来想说,但应该她母亲不让她说,只能著急地看著杨辰。
    丁锦玉直接对杨辰说道:“嫣红不想太留在京城,想回昌州。
    但是你们要知道,京城才是国家的中枢,能进国家机构,而且还能提拔担任职务,不比去昌州那地方强多了?
    你们是年轻人,我也能体谅到你们正是关係蜜里调油的时候,但是还是要以事业为重,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何况现在交通又发达,你们又不差这个钱,一周飞一趟京城不就行了。”
    其实她根本没有帮沙嫣红在省里用劲,直接就是奔著国家团委的职务来的,在她看来,都是副厅,地方的哪有国家机构的含金量高。
    人家为了留在京城,哪怕不担任职务也得留下,你倒好,寧肯放弃这边唾手可得的职务,也要回昌州,也不是知道图什么。
    或者是女婿给女儿灌的迷魂汤太多了。
    她劝不动女儿,所以就让女儿不要开口,她来劝杨辰。
    男人嘛事业心肯定强,说不定就能够理解,也可能会不好意思拒绝自己。
    杨辰只要同意了,她就有把握能说动女儿,对於女儿的秉性,她还是比较能拿捏的。
    杨辰不知道她动这个心眼有什么意义,你一出国就一年或大半年,你哪有时间操心女儿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杨辰只好认真说道:“我说过了,在这件事上,我不会去影响嫣红的决定,她说了算。”
    丁锦玉的脸上就有点不悦。
    杨辰这是不给她面子呀。
    虽然杨辰嘴上说的是尊重沙嫣红的决定,但还不是因为沙嫣红不想留在京城。
    如果沙嫣红留在京城的话,他肯定就是另一套说法。
    她已经认定了杨辰的狡猾。
    沙嫣红却是听的特別开心。
    对她来说,早半年晚半年升副厅没有什么区別,无非就是差几百块钱工资而已。
    她又不差钱。
    对她来说,最主要的是一直陪著杨辰,比干任何事都有用。
    母亲就是不理解这一点,她又不好向母亲解释,母亲还拿她当孩子对待呢,根本就不尊重他。
    杨辰也不想让沙嫣红承担丁锦玉带来的压力,於是就直接问道:“而且嫣红要是留在京里的话,孩子怎么办,跟她还是跟我?”
    “当然是跟她了,有阿姨帮忙照看,也不影响嫣红去上班,孩子肯定更重要。”她可是知道杨辰有多宝贝这个闺女。
    当然她更不敢说,你把孩子带走吧,让嫣红一个人留下,这就等於直接是让两个人分居了。
    “要是孩子更重要,那我就得说点什么了。”杨辰也不跟她客气:“说真的,就京城目前的天气,说真的,我一天都不想让孩子在京城,你看这空气品质,乌烟瘴气的,小孩子哪能经得住这个苦。”
    “最近京城的天气是不好,但也没那么差吧?”丁锦玉从小可是在京城长大,京城就是她的家乡,也是她非常自豪的所在,自然不能接受別人的嫌弃。
    而且她也忘了,京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颳风,天就是黄色的,只要敢在室外张嘴,必然是一嘴沙子。
    杨辰很乾脆地对她说道:“如果说其它的,咱们可以想想办法,多花点钱,不管吃的喝的,都怎么讲究怎么来,那怕天天空运过来呢,都无所谓。
    但空气不行,除非说你让她一直待在室內,一点都不让她外出。
    但这又是不可能的。”
    沙嫣红看杨辰敢顶嘴母亲,自己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就说道:“对呀,妈,我真不想留在京城,这里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帮我向李伯伯回绝吧。”
    “唉!”丁锦玉只好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里可是京城呀,一般人想进都进不来的,何况人家还给你答应职务。”
    京城跟其它地方不同,其它地方一般是有房子就有户口,而京城呢,有房子都不一定有户口。
    但对杨辰来说,不管是户口还是工作机会,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
    他只是把目光看向沙嫣红。
    “妈,这件事你別管了,我们自己想办法。”沙嫣红娇嗔著说道。
    丁锦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是为她好呢。
    然后她又对杨辰说道:“小杨,我跟京城的安市长有点交情,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调到京城来,只不过是京城市政府,但也比你在昌州强的多。”
    这就是京城人的普遍想法,自觉高人一等,哪怕是在京城当个小吏呢,也比在下面手握重权要强的多。
    哪怕不是国家机关呢,去京城市委市政府也行呀,至少还在京城里面,而且京城是省级建制,发展空间又不差。
    杨辰没有看不上人家的意思,但是让他来,他也肯定不愿意。
    还不如去春申呢,好歹还能混个从龙之功,来京城干什么。
    这地方能把人压抑死。
    於是杨辰很乾脆地摇了摇头:“我目前深受乔部长器重,不好意思走人。”
    杨辰就算再不济,也不会因为丁锦玉的关係就去京城。
    她连正经的副部都不是,又长期在外,跟人家关係又能多好,除非是另有其它关係。
    但这样的话,杨辰就更不能接受了。
    杨辰知道,这是丁锦玉想体现自己的价值。
    但同时也说明,她认为杨辰背后没有什么可靠的关係。 於是杨辰忍不住说道:“昨天乔部长还带我见了国家宣传部的领导和某某同志,人家对我有所安排。”
    意思就是,就你那点关係,就別拿出来现眼了。
    丁锦玉果然被说的面红耳赤了。
    这个女婿也太不给面子。
    本来就是,杨辰觉得你好好当你的慈母,哄著沙嫣红开心就行,又是插手这个又是插手那个的,是不是回头小娇娇上什么幼儿园还得你说了算。
    杨辰都不用动脑,用小指手头都能想出来,到时候肯定会让孩子上什么贵族幼儿园,从小就接受西方式先进教育。
    钱对杨辰来说不是问题,哪怕给孩子现盖一个幼儿园都赶得上。
    杨辰更希望孩子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快乐生活,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再稍微知道点人间疾苦,那就更好了。
    从根子里,他还当自己是普通人,也预测不到,自己到时候能给女儿留下什么。
    国外的那些还好说,国內的真不好说。
    当然了,纯粹的普通人肯定是当不成了,就算是杨辰愿意,沙嫣红也不会同意。
    但是让杨辰答应让孩子跟那些身份甚高的孩子一起玩,杨辰还担心女儿受气呢。
    其实就跟沙嫣红去参加名媛活动如出一辙,都是暂时受点气,好混进那个高人一等的圈子。
    越这样的地方,越是讲究身份高低,哪怕是高一丝一线,也是区分。
    杨辰才不让女儿去受这个气呢。
    所以趁早就把丁锦玉伸过来的手挡回去。
    现在操心沙嫣红和自己的仕途,晚了。
    丁锦玉確实感觉非常尷尬,她也是仕途受挫后,感觉自己没了追求,自然而然想到了自己的养老事宜。
    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养老肯定是女儿负责。
    但是这个女儿跟父亲更亲,跟她这个母亲差了一层。
    更不用说还因为自己哥哥的关係,造成了隔阂。
    以前几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件事上,几乎是毫无所得不说,还白白造成了母女离心。
    现在想想,自己跟哥哥、弟弟们的利益並不一致,那么这个丁家一体的说法就很值得商量了。
    而且如果不是家里出手坑了沙政阳,政阳现在应该是省长了吧,到时候省长夫人的份量,是不是自己这次竞爭,就不会输了?
    很明显,自己要是有一个省长老公,特別还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省长老公,別人肯定会高看自己一眼,而不会象现在这样,自己只能独立去奋斗、爭取。
    要说不悔恨,那是假的。
    她能够摆脱这样的情绪,却管不住自己总是要衡量计算的思维。
    如果不出坑沙政阳的事,他们那个团体有藺春林和田同海两个省委一把手,两个人都是临退將退,退之前给沙政阳换个省长是轻而易举的,差一点的部委一把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就那么一念之差,当然了,丁锦玉事前並不知情,如果知道,她肯定不会让丁家那样做。
    可也是平时她跟沙政阳的离心,才让丁家起了这样的念头。
    如果没有这件事,现在该多好。
    当然了,没有这件事,女儿不一定阴差阳错嫁给杨辰这小子。
    虽然初始的时候,她確实有点看不上,但那个时候又是夫妻关係最为紧张的时候,女儿愿意和父母亲近,她能有什么办法。
    甚至可以说,她那个时候也不怎么把这份亲情看得有多重。
    她在欧美那个圈子里面混,自然也受到了影响,亲情相对薄弱。
    很多人认为,欧美那边,只要孩子一成年,就把孩子赶出家服装店,再也不管是常態。
    也有人认为,这个是新四大名著编出来骗人的。
    实际上並不是这样,人家更有亲情,而且更善於表达,隔几天不见,见面了还要拥抱,亲吻脸颊,足以证明人家的亲情更奔放。
    实际上,这些言论都有些管中窥豹,人尚且复杂无比,更不用说无数人组成的国家和社会。
    有亲情淡漠的,就有眷恋亲情的,至於表达感情的方法,这些是习惯。
    但总得来说,华夏这边集体观念更重点,这个集体可以是家庭,也可以是家族,也可以是同乡、同姓、同族。
    等反过头来,丁锦玉后悔了,就想补偿一二,至少让女儿女婿知道,自己一是有用的,二也是掛念著她们的。
    所以她才费尽心机,安排这么多,只是看起来,不仅是女儿女婿不领情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满意。
    而且这个女婿的能量,有点超乎她的预料,不止是地方小官僚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