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季淮舟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昨晚就把你带回家了,这是我的责任,从现在开始,我会对你负责到底,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季淮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你得把外面的人断乾净,你之前那些关係,不管是谁,都断乾净,既然你昨晚在我这里留下来了,你就得一心一意对我,我不接受脚踏两条船。”
    沈意靠在床头,看著季淮舟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来了,昨晚的季淮舟,是和他相处了很久很久並且一开始就扮演他丈夫的季淮舟。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这个世界的季淮舟,那个二十六岁零恋爱经验,被人碰一下手都会耳朵红的季淮舟。
    昨晚的记忆在他脑子里是断片的,他以为是自己梦游把员工睡了,所以一大早把所有家当捧出来要负责。
    沈意忍不住想逗他一下。
    “可是……”沈意垂下眼睫,“我有老公了。”
    季淮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嘴唇张了张,又闭上,喉咙里发出一个很低的声音,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手里的房產证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托住。
    “你……你真的有老公?”他的声音有点发抖,“那你还来我家吃饭?那你还躺我床上?”
    沈意没说话,低著头,一副“我很抱歉但事情就是这样”的表情。
    季淮舟后退了半步,背撞上衣柜,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叠房產证和银行卡,又抬头看沈意,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的每一个细节,沈意往他身边凑,沈意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沈意在他耳边叫他老板。
    然后是他刪好友,是他在沙发上哭,是那三条简讯。
    然后今早醒来发现沈意真的在他床上。
    他以为是自己把人家睡了。
    结果他睡的是別人家的老婆。
    “所以……”季淮舟的声音又哑又涩,“我真成小三了?”
    他站在那儿,穿得西装笔挺,手里捧著一堆家当,眼眶里已经有泪花了,整个人从上到下透著一股“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他不是我的”的绝望。
    沈意看他这副样子,终於扛不住了。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咒你”,然后坐直身体,正色道:“我刚才骗你的。”
    季淮舟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
    “我老公……”沈意顿了顿,“死了。”
    季淮舟眨了眨眼。
    眼泪还掛在睫毛上,但表情已经从悲壮变成了茫然。
    他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啊?”
    “去世了。”沈意面不改色,“所以我现在是单身,你不用当三。”
    季淮舟站在那儿,整个人在风中凌乱,这反转来得也太快了点,过了大概十秒钟,他默默把掉在地上的房產证捡起来,重新码整齐,放到沈意手边。
    然后他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立马严肃。
    “对不起。”他先道歉,“我刚才不该怀疑你的人品,你放心,既然你现在一个人,我更加要对你负责。”
    沈意看著他,心里已经开始后悔刚才编的那个瞎话。
    但他又忍不住想看看季淮舟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你老公……怎么走的?”季淮舟问得很小心,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询问一件隨时会炸的事情。
    沈意的嘴角抽了一下。
    “意外。”
    “那……他走得突然吗?”
    “挺突然的,突然就没了。”
    “那你们感情好吗?”
    “挺好的。”
    季淮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可以继续想念他,我不会介意的,一个人心里装著走了的人,说明你重感情,这是好事,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意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他看著季淮舟那张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个人以为他被自己睡了,把全部家当搬出来要负责,然后听说他有老公,差点哭出来觉得自己当了小三,最后听说他老公死了,第一反应不是鬆一口气,而是告诉他“你可以继续想念他”。
    沈意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栽在这个人身上了,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季淮舟。”他叫他的名字。
    “嗯?”
    “昨晚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是我主动来的。”沈意靠在床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但眼神比平时柔和得多,“你没有趁我睡著做任何事,是你刪了我好友,我来找你要说法,然后我们谈拢了,事情就是这样。”
    季淮舟愣了一下,皱起眉头想了想。“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嗯……因为我老公没了。”
    季淮舟:?? ??????????? ??
    怎么好好的又提那个死人了?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沈意:=???=
    看见季淮舟这副样子他就莫名其妙的感觉心里爽翻了!
    季看见沈意正盯著他,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又出现了,和上次在茶水间递咖啡时一模一样,和昨晚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时一模一样。
    那种被当成猎物打量的感觉又来了,后背有点凉,又有点麻。
    季淮舟下意识把领带鬆了松。
    沈意把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看在眼里。
    季淮舟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皱眉又鬆开又皱眉的纠结,还有那双刚哭过还红著的眼睛,明明委屈得要死,还硬撑著不追问,就因为怕提起“那个死人”会让他伤心。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替別人著想。
    沈意心里那个爽,一层一层往上翻。
    “过来,亲一下。”沈意抬手朝季淮舟勾勾手指。
    季淮舟: ????????? ~
    沈意要亲他?沈意好会啊,那他到底要不要亲?亲了会不会太轻浮了?
    季淮舟站在原地,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左边那个说“快过去啊人家都主动了”,右边那个说“你西装革履捧著房產证像个推销保险的这样亲下去会不会太不郑重了”。
    他还没打完架,沈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季淮舟,你是打算让我这个刚没了老公的人甚至昨晚被你弄到现在还腿软的人主动下床走过去?”
    季淮舟一听到腿软,立马就闪现到沈意旁边:“还疼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对不起,都是我的错。”